司家书房,司鸿远坐在椅子上,已经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一下。
“三个月了,你决定好了吗?”
司寒云没有回答,抱着肩膀斜靠在沙发里。
当初父亲骗他回来的时候,说“你先在公司待三个月,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留下,我不拦你”。
他当时答应的很轻松。
因为他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并不长,不可能改变什么,到时候他还是会离开。
他在公司里搞破坏、摆烂、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废物,然后父亲就会失望,就会放他走。
但三个月过去了,他没有搞成破坏,还主动去学习如何去管理一个公司。
这些都是因为一个人。
可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他不喜欢商场,不喜欢签不完的字,看不完的文件,还有开不完的会。
“你是想留下,还是继续回去搞音乐?”司鸿远又问了一遍。
“让我想想。”司寒云听见自己这样说。
司鸿远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犹豫。
他把司寒云骗回来的时候,定下三个月的期限,只是想赌一把。
他赌的是司寒云会发现公司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在体验过掌控一个大企业的感觉后,会愿意留下来。
毕竟男人一生最向往的不过两件事。
钱和权。
有了这两样,想要什么就都有了。
可一直到现在,公司里都没有给他传来他想听到的消息。
司寒云确实尝试去学习了,可现在公司依旧是田澄在管理,他丝毫没有想要接手的意思。
他给司寒云的卡解冻了,里面的钱也没被动过。
今天他是没抱多大希望的。
他以为司寒云会说“我走了”。
就像四年前那样,拎着一个行李箱,背着吉他,和他说:“爸,我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
他本来是准备妥协的。
已经失去这个儿子四年了,他不想失去一辈子。
司鸿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行,不急。”
司寒云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转回身:“爸,我走了。”
“路上小心。”
司寒云走出书房,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
有一张照片里是他穿着小学的校服,缺了一颗门牙,但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妈妈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很长,风吹起来的时候有几缕飘在脸上,笑得很温柔。
爸爸就坐在中间,抱着他们两个。
司寒云驻足,看向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