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司寒云注意到了。
“你看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拔高,刚才平和的气息不复存在,再次变成了平日里那个一身尖刺的小狐狸。
田澄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平静道:“看那把吉他,artd28?”
司寒云攥紧手中的杯子:“你懂吉他?”
田澄摇了摇头:“不太懂,只是知道这个牌子。”
司寒云看着他的目光带了点审视:“你还知道什么?”
田澄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抽了一张纸巾擦手:“它的声音很厚,适合弹唱。这个型号停产过一段时间,后来复产了,但老款的价格翻了好几倍。”
纸巾被他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捏在手指之间。
“还知道,会用这把吉他的人,应该不只是随便弹弹。”
司寒云攥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压在杯壁上。
他压低声音,直视着田澄的眼睛:“你调查我。”
“没有。”田澄否认:“这是我观察到的。”
“观察?”
“对,你的手。”
司寒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比刚回国的时候薄了一些,但还在。
它们像一个个小小的徽章,证明他曾经在某件事上付出过时间。
司寒云放下杯子:“你还观察出什么了?”
“看出你不想待在这里,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你不快乐,你需要发泄,也需要找机会离开。”
司寒云的呼吸停顿一瞬,心脏也加速跳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最先看清他的人,会是这个他觉得讨厌的人。
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种酸从鼻梁的根部开始,慢慢往上爬,爬到眼角。
他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点湿意压下去。
他赶紧转过头,面朝窗外:“你走吧。”
他的声音有点哑。
田澄站起来:“好的司总,公司见。”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司寒云还坐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着,明明是个成年人,却把自己团成很小一只,缩在那里。
田澄很想过去抱着他,说有他在,他想去做什么都可以,他可以做他的后盾。
可现在还不行。
司寒云现在并不相信他,觉得他是司父派来监督他的。
什么都不图的对他好,只会把人吓跑。
田澄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