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握在一起的温度,和六十年前一样。
田澄低下头,把脸埋在卫寒云肩上。
卫寒云轻轻拍着他的背。
阳光慢慢移过去,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午饭后,有人敲门。
卫寒云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眉清目秀的,穿一身青布长袍。
“大当家?”年轻人抱拳行礼:“晚辈奉家父之命,来给二位送年礼。”
卫寒云上下打量着年轻人:“二当家那老东西还活着呢?”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家父身子骨硬朗,还能喝三碗酒。”
卫寒云让开身:“进来吧。”
他进了院子,看见田澄坐在廊下,连忙行礼。
田澄摆摆手:“随意些就好。”
年轻人把带来的年礼放下。
几坛酒,一筐山货,还有一封厚厚的信。
“家父说,今年过年他就不来了,让晚辈替他给二位拜个早年。”
卫寒云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没写什么正事,就是唠家常。
说寨子里又添了新丁,说山下那家酒馆换了个老板,说今年雪大,山路不好走……
写着写着,最后一句是:
【大当家,保重。】
卫寒云看着那句话,沉默着把信递给田澄。
两人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老了。
夜里下起了雪。
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田澄躺在床上,睡不着。
卫寒云也没睡。
他侧着身,看着田澄:“睡不着?”
田澄轻声回应了一声:“嗯。”
卫寒云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田澄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寒云,你心跳好快。”
“没有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跳得快。”
“我不信,那时候你凶得很。”
“真的。你从马车里出来,我一看你,心跳就快了。”
“那后来呢?”
“后来,每一次看着你的时候,都很快。”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田澄起得晚。他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
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卫寒云正在扫雪。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戴着毡帽,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院子里的雪。
动作很慢,慢慢挪着脚步,扫得很认真,连墙角都扫得干干净净。
“寒云。”
卫寒云回过头。
“醒了?”他放下扫帚,走过来:“饿不饿?厨房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