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脾气?说他一句挑食就生气了?
卫寒云看着那个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背影,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活了二十几年,刀光剑影里走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种“你说我,所以我生气了”的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喂。”卫寒云试着又叫了一声。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田澄。”卫寒云再叫。
还是没动静。
卫寒云继续背着手转圈,这次脚步很重,故意把地板踩得咚咚响。
可被子里的人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卫寒云更气了。
“娇生惯养……肯定是娇生惯养惯出来的毛病!”
“不好吃?寨子里多少兄弟想吃这一口都吃不上!”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你别以为耍耍小性子我就会哄你!”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背影。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田澄露在外面的那截脖颈上。
卫寒云又想到了刚才将田澄扔到床上时,无意间看到领口下的那一抹白。
脸上顿时涌起热意。
他举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像是想把人拽起来理论。
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算了。
跟个病秧子计较什么。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胸口那股闷气就是下不去。
最后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又回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卫寒云盯着桌上的空碗碟,越看越憋屈。
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你真觉得不好吃?”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卫寒云眼睛一亮,赶紧接着说:“那你说哪里不好吃?我让厨子改。”
田澄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声音闷闷的:“我刚才说过了,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卫寒云:“……”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后他掰着手指头开始说:“肉柴是因为山里的猪运动多,精瘦!汤油那是野鸡本来就肥!青菜……青菜老了是因为摘回来放了半天!”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有点无力。
田澄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