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夫补充道:“还有,玉境那孩子我非常喜欢,本来这次他是想跟着我过来的,但是我担心他来了这里后,你不放他回去,所以我便没有让他跟着。”
兴许是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陆天明愣了好半晌才无奈笑道:“虽然我很想见一见陆玉镜那小子,但是他跟着我,远远没有跟着您那么安全。”
老船夫眉头挑动道:“如今的北来仙宗已经很强大了,陆玉镜若跟着你,兴许比跟着我要安全得多。”
陆天明没有继续纠结陆玉镜那小子到底在哪里更安全。
转而问道:“徐前辈,其实我一直都非常好奇,您究竟是什么身份。”
稍作停顿。
陆天明补充道:“驼前辈在金斩阳的藏道阁做事,想来您也一定有一个非常体面的身份才对吧?”
老船夫闻言笑了笑。
将烟嘴放开轻轻抖了抖烟杆子后。
这才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乃山间一野鹤,除了有点实力以外,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身份,硬要说的话,可能用流浪汉来形容我更加贴切。”
“流。。。流浪汉?”陆天明瞠目结舌。
老船夫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这人生来便不喜欢被束缚,当年跟你的另一位师祖洛非花,是非常亲密的好友。。。”
接下来,老船夫将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说给了陆天明听。
从他的讲述中,陆天明了解到,老船夫之所以是老船夫,便是因为当了一辈子的船夫。
他这一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划船,畅游在南洲各大大小小的水道上,赏花赏月赏山河。
如果用正常人的想法去判断老船夫这一生的话,他绝对是失败的,因为他居无定所没有家,更没有妻女子嗣,按照传统的思维来看,他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可陆天明不一样,陆天明没有墨守成规的想法,甚至他的很多理念都与这个世界的规则背道而驰。
所以,他非常的羡慕老船夫。
羡慕老船夫有足够的实力在这天地间自由的行走,羡慕老船夫这辈子活得潇洒自在。
思索须臾后。
陆天明问道:“徐前辈,既然你喜欢自由,那为什么要主动把对抗谪仙阁的担子扛在肩上呢?”
老船夫笑笑。
回道:“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对这个世界感觉到失望,或者说,我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过得好还是不好,我只想追寻天地间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
陆天明没有接话,静静等待着下文。
老船夫继续道:“可是我真的活得太久了,久到能够把南洲的山山水水,看了一遍又一遍,任何事或者物,假如重复去经历的话,人会累,会感觉无聊,会想找点事做。”
听闻此言。
陆天明接过话头道:“所以,你便将注意力,从山水转移到了人间?”
老船夫点了点头:“世俗其实也是景,只不过没有山水那般美好罢了。”
顿了顿。
他继续道:“我看见有人丰衣足食,也看见有人饥寒交迫,我很清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就即便我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个世界的秩序更改,依然不能消除这种情况,但我还是想要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拉近。”
陆天明闻言瞳孔微微颤动着。
他定定望着老船夫,像在看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