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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歇会儿再喝，循序渐进。”

“我睡了多久？”

“现在想起来问自己了？”

“嗯……”

“两天两夜，贺安，我其实觉得你现在回国会更好。”

“我能坚持。”

“你虽然嘴硬不肯承认，但我能想到，你是在担心隋队。”

贺安垂下眉眼，又轻轻咳了两声。

“别说你们现在是分手状态，你的担心实属多馀。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你们重新在一起，除非隋队转业不干这行，否则他每次出任务你都要这样担惊受怕的话，来个三五次你这条命就可能被自己折腾掉。”

“别说了……”

“贺安，人和人之间贵在珍惜，你如果还对他有情，就别再给自己洗脑说要一刀两断，尝试一下接受，要是实在做不到心无芥蒂相爱，再分手也不迟。但假如你们能够和好如初，隋聿的职业便是你要正视并且接受的，你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军人确实很伟大，但这背後千千万万的军人家属所承担的压力则更令人动容，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职业，总是被人忽视背後的付出，人也一样。

“我可以进食吗？”

“可以。”

“帮我看看食堂有没有粥。”

贺安的声音少气无力，他很多时候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印象，可每次又像宁折不弯的竹，即使摇摇欲坠地站着，也总会映射出不屈不挠的风骨。

路世卿知道他那些话没有白说，起身替他拔了後背的针，叮嘱了几句话後出门去了食堂。

半个月後，贺安出了院。

他身体还很虚，咳嗽也没有彻底消停，被安排了休息。隋聿的那封遗书他没有放回去，压在了自己的枕头下，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每次看的时候另一只手里随时备着药，像以毒攻毒似的脱敏治疗。

他对自己狠，将梦里的那些画面反复拖出来让自己习惯并接受，简直像个疯子。

他还专程买了一本用来撕的日历，每天夕阳落下後便撕去一张，那些纸摞够了一个星期，一个月，再又是一个星期，撕去的不仅仅是去而不复的光阴，好像还有心里的笃定。

没有人能坦然地面对失去。

所以，眼看着日子拉长，隋聿还是没有消息，贺安的咳嗽不仅没好，反而咳得越来越严重，他强迫自己按时吃饭，吞下一颗颗药片，看起来像个囫囵人，只是看起来。

路世卿按时按点给他针灸，又从医院拿了些药回来给他输液，两只手上的针眼和淤青还没有退，血管也没有消肿，无处下针，只好改成了扎脚，这样行动又不方便，上个厕所只能举着输液袋一蹦一跳，看着又心酸又无奈。

後来，路世卿守着在病痛里挣扎的傅阅微时才明白，人的感情不能用理智衡量，爱一个人到了骨子里便不由自己了，会下意识把对方放在第一位，想把命也给他。

贺安的日历撕到第五十张时，国内已经是寒冬腊月，年味儿都弥漫到了华人聚集区，他早上吃了点东西，去医院上了半天班，午饭後又回来老老实实躺床上吊水，困倦袭来，眼皮一沉便睡了过去。

他睡得不太安稳，总能在隐约间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蓦地喧哗声惊扰得他心脏一阵紧缩，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浑身沉得厉害，只好坐起来一些调整呼吸，好在那声音来得快去得快，他含了颗药，沉闷的心慌一点点被压下去，头一偏又有些迷糊。

房间的门被推开，他以为是路世卿回来了，想着一会儿吊完点滴不用担心回血，于是放任自己睡去，这次梦境来得很快，隋聿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

“贺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