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喝。”
“谢谢……”
半杯水下肚,贺安声音里的嘶哑无力冲淡了些,隋聿把杯子放在一旁,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微妙,可他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问。
“你前几天请假了?去干什麽了?又病了?”
“私事。”
贺安捏了捏眉心,前几天他请假回了趟X市开有关援非的会议,来之前抽空做了次胃镜复查,情况还不错,胃里的溃疡和炎症都在缓慢恢复,但不知道是不是此前连续下镜止血的缘故,这次检查时身体的配合程度大大降低,管子总吞咽不下去,查完後也不消停,吃不下东西也喝不进去水,还会莫名其妙干呕到耳鸣头晕。
为了不影响正常的培训,他吊了两天水,昨天匆匆赶路,飞机丶汽车来回倒,也没敢吃东西,回到驻地已经是後半夜了,为了补觉养精神,他早中饭都没吃,睡醒便来上课。
明明出来时已经灌了一大杯葡萄糖水了,竟然还能低血糖,还是在大庭广衆下出丑,他想想都觉得心塞。
“什麽私事?”
“不方便说。”
隋聿神色一顿,眉眼耷拉下来,但以如今的立场,他确实没有资格继续追问。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安摇了摇头,不光不饿,胃里还胀满了气,顶得胸腹沉甸甸的,躺着着实难受,连腰都是酸的。
“怎麽会低血糖?你就不能好好吃点饭?”
“隋队是不是管的有点多?”
贺安声音不高,说的话却呛人,隋聿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後有些许气急败坏,他咬着後槽牙。
“贺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怎麽了?”
“你是不是生了什麽病?”
在隋聿的印象中,光是这短短半年时间,他见过贺安生病的次数比那些年他们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
“和你有关系吗?”
贺安的脸色仍旧很差劲,带着很明显的病容,他又尝试着坐起身,这次勉强成功了,搭起枕头背靠着床头。
隋聿连声被呛,是真的窝起了火,他明明是出于关心,即便上次大吵一架,那也是贺安有错在先,可看样子,这麽多年来,他根本就未曾悔过,如今还变成了蹬鼻子上脸不识好歹的鬼样子。
真是惯的。
“老话说的好,官不差病人,贺医生要是身体不舒服,别硬扛,否则传出去说我们部队苛待医生,毁风评。”
“隋队放心,不会给你找麻烦。”
“那样最好!”
贺安侧头咳了两声,上次着凉感冒一直没好利索,这段日子低烧缠绵,回了趟X市又开始咳嗽,他不想再被隋聿奚落,硬生生忍着胸腔里的刺痒感,苍白的脸憋出些许红。
“既然如此,隋队先回去上课吧。”
“过河拆桥,欲擒故纵?贺安,你现在改策略了?”
热脸一次次贴人冷屁股,隋聿心里堵得慌,又忍不住出言讽刺,可贺安这次似乎并不想和他吵,只是淡淡地回应。
“随你怎麽想。”
“我他*妈是个贱骨头!”
隋聿被气得不轻,起身时将椅子挪得叮当响,还带起一股簌簌的冷风,直到人离开,贺安伏在床边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