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也对我笑一笑?就像那年除夕夜,你在红梅树下对着他那样……”
她仓惶四顾,嚎啕大哭:“你回来,我不怪你了,我们好好把话说开……求你回来,不要死——”
守在侧间的春羽听到,昏睡中的舜英突然哭叫起来,忙带着几名宫婢进来,掌灯查看。
舜英仍昏迷不醒,睫羽颤抖不休,口里喃喃喊着“回来”,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融进软枕。
守在床尾的小宫女忽然捂住嘴,眼神惊恐地看向床上。被褥已被鲜血濡湿大片,血迹边缘还在不断扩张。
掀开被子,殷红的血绵绵不绝从她裙底流出。
景和宫前殿灯火通明,冯姮端坐主位,一身暗沉素服,看着跪在堂下的元晞。
“卫尉寺和羽林卫已控制整个昇阳,承陵也已入宫,宗庙传承刻不容缓,既有圣旨、何不直接继位?”
元晞沉声坚持道:“先王遗言,必须将承陵记在褚太后名下。”
冯姮叹息:“那就再等等吧,也不知阿英何时醒来。”
血债血偿
秋风怒号,黄沙漫天。
苻沣轻叱一声,跃下马背,回身走了几步,亲自拉开马车帘子,恭声道:“公主,龙骨关到了。”
车内,元晴、苻萱都以生麻束起头发,绾成丧髻,丧服由最的粗麻衣制成,断处外露不封边。是为国丧、斩衰。
苻萱看了看父亲的着装,哭笑不得。
月白色通裁交领直掇,外罩霜色比甲,一丝不苟地束着银白螭纹冠,插白玉发簪。全身上下无任何纹饰和色彩。乍一看,还以为他也在服齐衰。
她回灵昌住了几个月,也瞧出些端倪。
每每元晴入宫之前,苻沣在梳妆时总要多磨蹭近三刻,极尽素净而精雅,不像一国之君、倒像个翩翩文士。
元晴一心只照拂她们同母的姊妹三人,苻沣又极擅克制,就如此相安无事过了五年多。
九月初三,苻沣破天荒地邀请元晴在宫里小住几天,元晴也未推拒。
那个下午,长秋宫庭中,元晴坐在石桌前,铺陈一张雪白的玉版宣,正举着鼠须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对苻菁和苻蓁耐心地讲解二十八宿。
氛围既古怪又融洽。
苻萱不时找元晴闲聊,发现她虽对苻洵以及荣国忌惮,却对苻沣不吝溢美之词,甚至高过大部分世人。
“苻洵穷兵黩武,自他掌权,军费开支较前朝翻了三番”,元晴眼里尽是赞许,“若非你父王不计得失荣辱、竭力料理民生,整个荣国怕是早已芜草丛生、十室九空。”
那一瞬,苻萱脑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若她出身低些,不是凰羽寺少祭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