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数语间,烟尘铺天盖地,数万匹高头大马已狂奔到眼前,马背上的武士高声笑着嚷着,驱马绕着他们转圈,越绕包围圈越小,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碎草尘埃被激得四处乱飞,噎满鼻腔和咽喉,令人窒息。
为首的马匹冲进圈内,一路狂奔到他们帐篷前、才堪堪勒住缰绳,少年兔起鹘落地翻身下马,潇洒而利索。
瞄了眼元昙,大步流星走到苻洵面前,直勾勾注视着那张精致的脸,笑了:“你是思源的生父?”
苻洵垂眸,专注地拨着火堆,没有理他。
紧接着,冯栩举起手中弯刀,一字一字道。
“我要与你决斗!”
病魂常似秋千索
冯栩提出与苻洵决斗的刹那,秦川和郎琊面面相觑。他们跟随苻洵征战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
苻洵仍纹丝不动,慢悠悠拨弄着柴堆,置若罔闻。直等到冯栩耐心即将耗尽,才缓缓抬眸,笑了:“挺有种的狼崽子。”
随即空手将双臂举过头顶,毫不在意地说:“敝人一介文弱,不会武艺,弃权。”
冯栩脊背倏然绷紧,攥着弯刀的手因愤怒微微发颤。
苻洵漫不经心地起身,对白袍卫挥了挥手,众人开始窸窸窣窣收拾行李,预备拔营离去。
冯栩看他走开了,才略微放松些,走到元昙身边坐下,关切地问:“怎么脸色这样差?”
元昙充耳不闻,只低头看着自己双掌。
冯栩定定注视着她:“昙儿,带着孩子随我回柘枝城吧,做我的阏氏。”
岂料,一直怔愣的元昙听到“柘枝城”三个字,如见了鬼般,捂住耳朵凄厉尖叫。
帐篷内的睡得酣甜的孩子被惊醒,思源呆若木鸡、思洛嚎啕大哭,而元昙在尖叫之后再无反应,任由冯栩的随从将孩子抱出来。
抱臂站在旁边的苻洵突然开口:“她既不想回柘枝城,汗王不妨问问她想去何处?”
冯栩抬眸望向苻洵,敌意淡了些,微微躬身一礼:“承蒙抬举,在下目前连柘枝城都未入主,遑论称王。”
苻洵轻嗤:“你们北宛的王座,从来就不在柘枝城,何必急于这一时?”
冯栩眼中透出兴味:“愿闻其详。”
苻洵唇角扬起,不疾不徐道:“今年开春,你随冯彬征服二十三部,威望见长。眼下二十三部皆已臣服于你兄弟二人,你还比冯彬多了三千狼卫和瓯托部的绝对忠诚。”
“冯彬东征西讨、一统草原,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便替你做了嫁衣。”
“如今草原上何人敢直撄其锋?冯栩,从弑兄那一刻起,你已是这草原上实打实的王。”
冯栩笑了,眸中幽光流转:“杀哥哥的不是我,是他骨子里的仁义礼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