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没有撒谎,求陛下救救奴婢的家人!”
话音一落,忽然站起身,用力磕向桌角……
舜英感觉太阳穴剧烈一震,像被一把带尖锥的巨锤重重砸下,四分五裂,温热的黏稠的液体泗流。
她又飘了起来,看到绿梅倒在郑尧嘉脚下,血溅红了他半边下裳。郑尧嘉吓得浑身颤抖、上身僵直。
云妃挣脱钳制,扑到绿梅尸身上,放声大哭:“绿梅……我害了你啊……”
又扑到郭王后脚下,扯住她裙摆摇晃,哀声哭求:“娘娘,都是妾的错,妾不该侍奉陛下,不该住进结云阁,不该同娘娘分陛下的恩宠……”
郭王后呆若木鸡,半晌才反应过来,惊恐大吼:“住嘴!”
“够了”,被吓得头晕目眩的郑尧嘉清醒过来,站起身:“郭淑娴,你还要闹到几时?”
弯下身,伸手去搀扶云妃,云妃却后退两步避开,擦了擦泪,稽首大拜:“求陛下莫要责怪娘娘。”
郭王后有不祥预感,却不知怎样应对。
云妃抬起头,泪眼朦胧、逐一扫过在座的人,伏地哀求:“王后娘娘对陛下一片赤忱,何错之有?”
“妾的存在,已使六宫不宁……”
“求陛下贬妾为庶人,废入冷宫。”
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郭越率先开口:“倒是颇有自知之明。”
“你!”郑尧嘉怒目看向郭越,对视半晌,转过头去,“就依云妃之言,照办吧。”
一国之君窝囊成这样,也是绝无仅有,怪不得亡国。
舜英腹诽,感觉脚下一晃,悠悠坠了下去。
她又变成了玉佩。
这次的房舍简陋了许多,门窗的木板有些朽烂,糊着薄脆的白纸,四面粉墙上沾着些秽物。
她被扔在一张积了薄尘的八仙桌上,靠墙有一张床,帷帐和床褥都灰扑扑的,透着股潮湿的霉味。
郭越坐在八仙桌旁,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云妃:“娘娘寻老夫所为何事?”
不知过了多久,云妃脸上红肿已消,泪盈盈地仰起头:“求太尉大人饶妾一命。”
她无权无势,所仪仗的,唯有以色侍人挣来的那点宠爱,在郑尧嘉的软弱、郭王后的跋扈下,不堪一击。
郭越稍稍一想,便已会意,嗤笑道:“老夫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为何要饶你?”
“你有什么,值得老夫不顾淑娴脸面,饶你一命?”
“你拿什么,换你这条命?”
一边说着,却一边盯着那张脸,双眸梨花带雨、肌肤莹润如雪、双唇红润而柔软,一呼一吸都是兰麝馥郁。
“就是这狐媚样,哄得郑尧嘉专房恩宠”,郭越冷笑,“害得淑娴成了六宫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