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昙揭开盒盖,一股幽兰甜香扑面而来,她只瞥了一眼,立即移不开眼睛。
那是一枚足金的华胜簪,花丝做工,主体是一架琵琶、旁侧一丛幽兰,镶嵌点缀着珊瑚和石榴石。
礼物并不算价值连城,却独具匠心。元昙拿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喃喃道:“这个样式的,市面上好像没有……将军是哪儿来的,该不会是订做的吧?”
苻洵不置可否,只一瞬不瞬看着她,眼神柔和。
元昙笑容消失,愣住了:“真是订做的?”
轻柔地摩挲着簪子,手指微微发抖,半晌后抬起头,眼圈泛红:“母妃去世后,从未有人待我这样用心。”
苻洵看她天真神态,眼里闪过一丝恻隐和不忍,却转瞬即逝,恢复了温柔缱绻:“喜欢就好,在下还担心此礼太薄,入不了公主的眼。”
“公主倾国容色,此簪能被公主戴着,是它的福分。”
元昙眸中泪光闪烁,期许地问:“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公主了,我叫元昙。”
“还有,我能不能叫你阿洵。”
“在下在家中排行十六,承蒙不弃,可称在下‘十六郎’”,苻洵坐到琴桌旁,抬眸笑问:“那么……七娘子想听什么?”
元昙痴痴看着他:“十六郎琴声高逸,什么都行。”
苻洵与她对视片刻,温声道:“与娘子倾盖如故,却总是匆匆一面就各奔东西,甚是遗憾,莫如来一曲《东飞伯劳歌》。”
元昙感觉这名不太吉利,却被曲中的眷恋感动,于是强颜欢笑点了点头。
“池侧鸳鸯春日莺,绿珠绛树相逢迎。谁家佳丽过淇上,翠钗绮袖波中漾……”
黑暗中,有琴曲绕梁,男子低声吟唱,琴音和歌声都深情款款、缠绵缱绻。
紧跟着,响起清婉的女声,与男子夫唱妇随:“年时二七犹未笄,转顾流盻鬟鬓低。”
吵死了!
舜英心浮气躁睁开眼,她又被扔到桌子上了。
又是那豪奢的屋子,又是那衣冠楚楚的青年男子。
阳光从雕窗照进来,青年男子对面坐着位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着缥碧色宫装,与他含情凝睇,柔声和歌。
少女的容貌,她只从侧面匆匆一瞥,便已惊艳。
鹅蛋脸白皙细腻,眉峰如山聚、眼波似水漾,鼻子小巧挺翘,面貌无可挑剔。她脉脉注视着青年男子,笑容漾得周遭一切都旖旎起来。
“风飞蕊落将何故,可惜可怜空掷度。”
那男子站起来,将碧衣女子搂进怀中:“阿云,朕既纳了你,必不让你年华空掷。”
碧衣女子柔情款款看着他:“妾能得陛下宠幸,已是莫大幸事,只想侍奉左右端茶递水。如今册封如此高位,恐担不住这滔天福分。”
“是这妃位配不上阿云,依朕的意思,阿云这样的妙人,就是王后之位也配得上”,男子温声软语,神游遐想着,脸色忽然冷下去,“可惜,有郭越在,朕的王后只能是郭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