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关舒娴意识开始模糊,程老喜也几乎绝望,赤红虫潮即将把两人彻底吞没的刹那——
“哗啦啦啦……”
一阵奇异的、仿佛无数细碎金属片碰撞摩擦的声响,突然从他们下方——虫潮涌来的方向,更深处传来!
这声音并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的韵律,瞬间压过了虫潮的“沙沙”声。
紧接着,让关舒娴和程老喜永生难忘的一幕生了。
只见下方那汹涌的赤红虫潮,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躁动起来,然后……竟然后退了!
不,不是主动后退,而是被“清扫”!
无数道细长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丝线”,或者说“触须”,从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上来。这些“丝线”快如鬼魅,精准地刺入那些食尸蛊虫的身体,然后猛地收缩。被刺中的蛊虫,无论大小,瞬间僵直,赤红的甲壳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然后“噗”地一声,化作一蓬细腻的灰烬,簌簌落下。
丝线极多,交织成一张无形的、死亡的大网,所过之处,赤红虫潮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迅消失。短短几个呼吸间,下方涌来的蛊虫就被清理一空,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地上厚厚一层灰白色的虫灰。
上方的虫潮似乎也被震慑,停止了进攻,在原地躁动不安。
“丝线”并未停歇,如同拥有生命和意识的猎手,缓缓向上,朝着关舒娴和程老喜的方向探来。
关舒娴浑身汗毛倒竖,那幽暗的金属光泽,那冰冷无声的杀戮效率,比那些疯狂嗜血的蛊虫,更让她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别动!”她低喝,示意程老喜屏住呼吸,不要有任何动作。她不知道这些“丝线”是否对静止目标有反应,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闪烁着幽暗光泽的丝线,如同毒蛇的信子,缓缓探到两人身前,几乎要碰到关舒娴的鼻尖。她能清晰地看到,丝线顶端并非针尖,而是更细微的、如同花瓣般张开的、布满细密倒刺的“口器”。
丝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嗅探”。
关舒娴握刀的手,指节捏得白,心提到了嗓子眼。程老喜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全身僵硬。
就在这时,关舒娴腿上被蛊虫咬伤、正在黑流血的伤口,一滴黑血,因为她的紧绷,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滴落。
那“口器”瞬间转向,对准了那滴下落的血珠。
时间仿佛凝固。
石室中,赫东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暴戾中沉浮。
九婴核心恶念的冲击,如同九条冰冷粘滑的巨蟒,死死缠绕着他的灵魂,要将他的意识拖入那充满了远古怨恨与饥饿的深渊。那不仅仅是杀戮的欲望,更是一种要将一切生灵、一切存在都同化、吞噬、归入永恒虚无的恐怖意志。
传承龟甲散出灼热的光芒,拼命抵抗,石海山前辈留下的“定神草”也散清凉气息,稳固他即将溃散的魂魄。但差距太大了。赫东就像一个刚刚点燃的火苗,面对的却是滔天血海。
“放弃吧……融入吾等……归于永恒……”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在他脑中嘶吼、低语、诱惑、恐吓。
不……
不能放弃……
爷爷的线索,黑水屯的亡魂,石海山前辈的传承,关姐和老程还在下面……还有,他答应过阿妈,要活着回去……
一丝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意念,在灵魂深处顽强地闪烁着。
就在这丝意念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之际——
“嗡……”
一声奇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轻微震颤,似乎从极遥远的下方传来,又似乎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九婴的恶念,也不是七星石棺的力量,而是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丝“漠然”波动的意念。这股意念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与赫东灵魂深处那点微光,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是那口冰棺!是冰棺中那双银白眼睛的主人!
这股意念没有传递任何具体信息,只有一种极其简单的、类似“坐标”或者“指引”的波动。它像一根细若游丝的冰线,穿透了九婴恶念的封锁,轻轻“点”在了赫东意识中某个特定的位置。
下一瞬,赫东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白玉腰牌,突然自行飞出,悬浮在他身前,鹰眼处的猩红爆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这光芒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斩断、驱逐的锐利之意!
与此同时,石海山传承龟甲上,那些代表“鹰神一脉”核心传承的符文,也自动亮起,与腰牌的光芒呼应、交织。
“唳——!”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鹰唳,直接在赫东灵魂深处炸响!这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某种被封印在腰牌和龟甲最深处的、属于鹰神一脉守护意志的共鸣!
鹰唳声中,缠绕赫东灵魂的九条“恶念巨蟒”,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缩,出了无声的痛吼。那冰冷粘滑的触感,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赫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全部精神,顺着冰棺意念指引的“坐标”,狠狠“撞”了过去!目标不是别处,正是他身下那个七星阵图的圆心——白玉腰牌所在之处!
“以我之魂,接引星力!七星逆转,封邪断源!”
他嘶吼出石海山传承中记载的、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使用的禁术咒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