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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7页）

果然不出华琳所料，唐青竹活生生返老还童的例子摆在眼前，大年初一的朝贺、乃至之后的早朝，都没有几人在认真言倾听，所论之事，还未等华琳开口，便纷纷有人开口表示：“需要稍后再议。”

“需要从长计议。”

昨夜几乎板上钉钉要从通过的贪污新政，就这样晃了过去，而那几人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再与王公百官共进庆贺新春佳节的午宴后，华琳于乐曲声中起驾回宫，群臣也依次退去。

早已调控好情绪的蔡京，面带微笑地缓步走着，半路被一位老太监拦住。

“蔡公蔡公，请留步，皇上有令，今晚邀蔡公于东宫商议政事。”

东宫二字深深地击中了蔡京，他不漏声色地塞过去一枚元宝，于东宫商议政事？

不给钱就给皇上说我想去东宫，拿了钱就好生传话，商徽宗时期，蔡京就经常借太监们诈钱时，多塞些钱给太监们，打好关系。

如今他只是想确定，这个地点是否……

“嘿嘿，蔡公还是那么大方，但今个儿还真怪了，是皇上指明要蔡公去东宫。不过蔡公放心，你我的交情，别说是如今几乎没人的东宫，就是昏德公还在，我照样保证蔡公一路上什么意外都不会有。”

公主殿下……

怎么和老太监告别，怎么回到府上，又是怎么吃的晚饭，蔡京一概没有影响，待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承香殿的院内——华琳女皇还是公主殿下时的住所。

太极宫位于皇城北部中央，西为掖庭宫，安置嫔妃。

中间为太极宫宫室，南接皇城，北部和外廓墙间为太仓，墙外为大兴苑。

其东为东宫，本应由太子居住，怎奈商徽宗昏庸无能害怕太子他们谋反，便在他们成年后纷纷赶出了朝歌。

后来，东宫便单独赐予了生下太子殿下、华琳公主的皇后，而承香殿则赐予了华琳公主。

这也是蔡京初次见到华琳的地方，十年前，蔡京以新法领袖王相的学生身份，忠实地跟追于其身后。

24岁就金榜题名的他，非但具有真才实学，更有一手远近闻名的好书法，年轻的他坚信可以依靠新法，让傲竹立满大商。

然而恩师被罢相，郁郁而终，轰轰烈烈的新法遭废除，参与变法的官员一律遭到了残酷清算。

瞩目的蔡京也被贬谪，虽说不至于像默默无名之辈惨死于牢中，但也得滚出国都，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调任的期限愈来愈近，蔡京哭过、求过、跪过，大家皆表示无能为力，不敢收留王相的得意门生。

他也是在这段灰暗的时间，看清了大商腐朽破败的真面目。

曾经万人追捧的字迹，如今白送也无人敢收，是蔡京他笔力衰退了吗？

非也，如此悲剧，反而令蔡京不愿再拘泥于书法的传统小节，豪健畅逸已更上一层楼！

是其他人忽然不懂欣赏书法了吗？

非也，个个自幼熟读诗书，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谁又不懂？

只是因为某些书法技巧以外的东西，让别人不愿且不敢再欣赏蔡京的书法罢了。

当今大商，贪污腐败才是大势所向，妄图以新法改善百姓生活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恩师被罢相盖因如此，蔡京明悟此道之后，终于是弯下了自己的脊梁，来到澡堂充当洗澡工，为他人按摩擦背。

至少，这也是他曾经的本事，如今捡起来还没生分。

至少，朝歌的人给出的钱，远比偏僻之地要多。

至少，还有不少同僚政敌，乐意前来打笑讥讽他。

“哟，这不是我们的蔡公吗？怎么来这当下人啦。”

“什么蔡公，你这说的好像别人还是官老爷似的，”说着，那人故意抛出一把零散铜钱撒进澡池，“小蔡，不是大人扣着你的俸禄，主要得审查一番，好好找找你们有没有借着新法贪污啊。”

“哈哈哈，真的在捡诶？好像街边的叫花子啊！”

“就你这幅贱样，也想当官老爷？好好当你的下人吧，哈哈哈！”

赤裸裸的羞辱，令蔡京心间属于文人的自傲，血肉模糊，但他并不去争辩，只是竭尽所能地赚钱。

届时能给押送他的人多奉上一些，他活命的几率也就会大上一分。

“蔡京！又躲哪儿偷懒，给我收拾好工具滚出来！”

“这位爷，人来嘞。”

“你就是曾经当官的那位蔡京？”

“回大人，是在下……”

“那就别啰嗦跟我走。”

蔡京心惊胆战，将自己近日攒下的钱悄悄塞过去。

“这位爷，具体是何事呀？”

虽然动作不咋利索，但看在钱袋还算鼓囊的份上，来人也露出几分满意神色。

“还算有眼力，对你来说可是好事呢。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官老爷跑去当下人，给别人搓澡去一事，宫里有要人听了感兴趣，要见见你呢。”

“你呀，放机灵点。要能讨得宫中大人开心，未曾不能翻身啊。看在你足够识相的份上，小爷我也就多提点你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