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只鸟毛已经烤干了,靠着他睡得正香,看得闫晗一阵无语,伸手就要把三殿下掏出来,结果被吓醒的楼危雪狠狠叨了两下。
化形成这麽点大的凤凰团子站在口袋里,木着一张脸不出声地瞪着作乱的闫晗。
“滚一边玩去,这儿谈恋爱呢。”闫晗冷漠道,“不然我扣你弟弟工资。”
楼危雪不以为意,对闫晗这种不入流的威胁感到不齿,但最後还是抖落抖落羽毛飞走了。
看着呼吸之间消失不见的楼危雪,闫晗感慨道:“他可比他哥好欺负多了。”
他转头就把楼危雪抛诸脑後,把对楼危雪那副冷漠嘴脸换掉,亲亲热热地贴着阳砚,狗皮膏药一样的甩不掉。
阳砚懒得问他的计划,随着他带着自己左走右走,就像是大街上那些擦身而过的普通情侣,融入他在高空向下看时,映入眼中的那阵涌动人潮。
虽然闫晗看上去是临时起意一般,但走到最後,阳砚还是发现了他的目的地。
就是那场收官演唱会所在的体育场。
闫晗居然要带他看演唱会。
“你什麽时候买的票?”进场时阳砚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问他道。
闫晗推着他往里走,在他耳边道:“你猜?”
他们两边全都是激动的人群,到了临近开场的时间,安检松了手,呼啦呼啦地往里放人,内场传来既有感染力的音乐,场内的集结的高呼一重一重卷起来,极其纯粹的情感被一轮一轮地炒到高潮。
“咱俩当年被撵着跑的时候混进去一个演唱会还是音乐会什麽的,你还记得麽?”闫晗道,“人多,全都站着蹦跶,我和你在里面跟追兵绕啊绕的,唱的什麽东西到最後也没听明白。”
阳砚还真不记得这个事儿了。
当年正赶上他成年期发作,渡劫似的浑身上下都难受,被四方追兵搞得很狼狈,事情过去後他就主动淡忘了这段丢人的记忆,也无人会再提起。
不过,他们当时确实喜欢往人堆里面钻,赌死咬着他们不放的人不敢冒着暴露的风险动手。
闫晗看他不吭声就知道他一点不记得了,叹了一口气,道:“我那时候问你,人甩掉了没有,甩掉了咱就走吧,结果你跟我说,这破地方真热闹,你还想再绕一会儿。”
他都快气死了,但最後还是依了阳砚。
其实当时的追兵还有一部分是他招惹来的,按道理,身为一个卧底他不该这麽操心。
阳砚疑惑,“我有吗?”
“你有。”闫晗道,“不过现在没人要杀咱们啦。”
他们穿过最後一个检票的口,踏上台阶,场内的灯光一下子将眼前照亮,又慢慢暗下去,预示着什麽事情即将发生,因此整个体育场里的欢呼愈发高昂,山呼海啸般将每个人笼罩其内,似乎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为之震颤。
这让阳砚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那些宏大的祭祀场面,有过之无不及。
他问闫晗:“普通人看演唱会会怎麽做?”
闫晗说他也不知道,东张西望地到处观察後,才对阳砚道:“他们好像会化妆和奇装异服,你看,还有穿婚纱的。”
他们一起盯着往来入座的人们,好像刚刚降生的孩子好奇又认真地打量从未见过的世界。
最後阳砚说算了吧,不是很想学,闫晗才收起了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但还是非要去买两根荧光棒,说是大家都有,那他俩也要有。
阳砚便没有下去找座位,等到闫晗回来了,场中已经开始了。
他们便只在最後面的黑暗里静静站着,望着场地中心的干冰弥漫,一阵阵凉风吹过来,风里有人甚至在哭泣。
阳砚还被闫晗塞了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荧光棒,他没举起来,就垂在手边荧荧亮着,跟闫晗那根靠在一起。
他们前面的貌似也是一对情侣,在音浪从体育场中心推送过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地激动尖叫起来。
浪潮推到他们眼前时,就好像一阵无形的风拂面,乐队鼓手重重落鼓棒,清空喧嚣,万籁俱静里,那个他们今天刚刚认识的歌手终于唱出了第一个音。
与此同时的中庭局,天火最後的残将从林中跃出,在中庭局大楼上炸出第一声巨响。
楼内静候多时的年轻人们咧嘴一笑,咔地一声,此前从未面世的全新武器齐声上膛。
体育场里,闫晗轻轻将脑袋靠在阳砚身上,轻声道:“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