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後,一只爪子搭在那里,纠结地挠出花来。
“想说什麽就说。”阳砚道。
车总沉默片刻,开口,“他的力量是被强加的,你也是。”
他没有去看阳砚的过去,因为实力差距悬殊,阳砚如果不愿意被他看,他不敢看也不能看。
但交情在此,他多少知道阳砚的事情。
阳砚的全族暴毙,化为火原的千年厉火,所有力量灌注他一身,一边成就了他,一边折磨着他。
实质上,他的力量也一直是被强加于身的,他花费漫长的时间将族人的力量慢慢炼化为己用,稍有不对便会毁伤自身。
而当阳砚快要接近成功时,也就是他的成年期爆发之际,失败度过成年期,也不过是从头再来,循环往复。
那麽多年,车总一直未见阳砚成功过。
直到……
车总委婉提醒道:“也许,你能试试看呢?”
阳砚垂眸,“那我还来找你干什麽。”
车总,“那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小白大夫听出了什麽,昂起头,不悦道:“有办法就要用呀!救人要紧!他现在被我用针压着,但马上,他会从昏迷的状态醒来,那就是失控的第二个阶段,到了第三个阶段,他会直接失去理智,犹如野兽,到时候回天乏术。”
阳砚冷淡擡眸。
“或者就是,让人死得平静一点,不至于那麽痛苦。”小刺猬打了个寒战,却摸着自己的刺,梗着脖子不肯相让,“我是有办法安乐死,不作保证,家属来决定。”
白飞桁道:“他没有家属的。”
有一个妈,死了快二十年,爹更早,有个外公,刚弄死。
小白大夫勾着手回头看他一眼,又看向阳砚,“伴侣也算家属。”
白飞桁无声地呜呼了一声,也看向阳砚。
车总的机械眼也默默转了一个方向,滴溜溜看过去。
沐浴在衆多视线下,阳砚眉峰不动,“我不是伴侣。”
白大夫目光往下,幽幽落在他们两个依旧十指相扣的手上。
相性相冲的两股气息意外地和谐,静静绕着苍白的指间流转隐没,从它医治开始,这样的流转交互就没有断掉过。
而若不是属于阳砚的妖力一直在体内维持稳定,闫局长的力量会持续攻击他自己,可谁的力量经得起这种消耗。
白飞桁在一旁,双手合十,望着阳砚,“他单方面觉得你是,可以吗?”
阳砚侧头,瞪了一眼白飞桁。
白大夫知道举凡大妖,脾气都古怪,还以为阳砚要发作,然而阳砚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阳砚慢慢道:“我知道了,辛苦白仙,收刺吧。”
他随後看向白飞桁,後者犹豫之後,也撤掉了监测的仪器。
小白刺猬窜蹦两下,跃上白飞桁头顶,“需要我给你看一看吗?”
阳砚摇头。
“你也辛苦,你们都辛苦,”白大夫的小爪子也摸了摸白飞桁的脑袋,对阳砚道,“和平来之不易,你们都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本大夫见不得病患糟践自身。”
白飞桁一愣,下意识擡头,白大夫一晃,吓得猛拽他头发。
“我带走他三天,中庭局顶得了麽?”阳砚擡头。
高悬的摄像头边红点亮了一下,白飞桁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小熊的声音传出来:“他给我发过一条信息,交代了一下。”
下一秒,那条信息就转发到了白飞桁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