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对阳砚道,火之精名宋无忌,形如火球,漂浮空中,善狎人,能化作人形。
承担了人间的供奉,宋无忌既然而然地认为需要付出与之相匹配的回馈,有很长一段时间行走人间,朱衣赤旗,勤勉非常。
那段往事,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而那位妇人诞下一子,落地便能走,自投入竈中,引起大火,死伤甚多,也是一桩惨事。
宋无忌为其处理完後事,也引起了当时猎妖机构的注意。
每朝每代的猎妖机构名称都会稍有变化,那一阵被称为“绣衣使”,权势滔天,名义上有先斩後奏之权,後来甚至谋划“巫蛊之祸”构陷当朝太子,全国先後死了上万人。
同时这也是一场对妖精展开的大屠杀,不少人与妖通婚留下的半妖之子最早暴露,连带全族死于当时。
为避免给当时混乱的人间格局再添变数,宋无忌避开锋芒于妖界某处闭关,下一次再临人间,绣衣使这个名头已经无人再提了。
他也未再和人类发生类似故事。
闫晗想明白了,“所以那孩子没死?活到现在了?”
也算是半妖之身了,他所知道的,也就是程居安的生母,那位为妖王诞下四位凤凰贵子的王後。
若非叛乱,她肯定能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路长大。
“没死,但是半妖也是妖,不为世所容,最後死在猎妖人手下。”阳砚道,“不过依旧留了後人。”
闫晗啊了一声,“那麽确定是这位大人的後人了?”
阳砚摇了摇头,“得去看过。”
不一定只有这样一位留下半妖血脉,留下血脉也不一定真的延续至今,真存了後人也不一定真就和天火相关。
说到底,他们手上的线索只有一个卦象而已。
血脉延续一代又一代,年代又久远,不是那麽好查的事情。
闫晗忽然脸色一垮,“那你又要走啦?”
他立刻贴了过来,又露出那种哀哀切切的表情,却没跟之前一样敢贴得太紧,只伸手松松地圈住了阳砚的手腕。
“要走吗?”他又问了一遍。
阳砚偏头观察他的神色。
貌似没之前那麽沉郁,也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焦躁。
也没飘飞雪霜花,也不敢胆大包天地直接抱过来。
行吧,装的。
“我走了又怎麽样,你再发一次癫折磨所有人吗,”阳砚语气凉凉道,“别跟个怨妇似的。”
闫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支撑的力道卸掉,任由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垫子里。
重重的一摔,把阳砚都颠了一下。
闫晗抱怨道:“我发现只有发癫能让你可怜我一下。”
然後稍微温柔那麽一时半刻。
他幽怨地看着阳砚,後者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阳砚才轻轻啧了一声,“不走。”
闫晗眼睛咻得亮了。
“找车总问点事再走。”阳砚道。
闫晗的手还圈着阳砚,轻轻晃了一下,为自己争取道:“我有事要去找小熊,你等等我,吃个晚饭再走嘛?”
他相当无情地决定当一把剥削阶级,半真半假地冲阳砚讨好卖乖,“我紧急给你征调陵鱼过来掌勺。”
阳砚有些无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唇角动了一下。
“闫局长。”
带着一点几不可察的笑意,阳砚对因为这点笑意怔神的闫晗说道,“以权谋私,你们中庭要完蛋啦。”
他轻佻地拍了拍闫晗的脑袋,悠然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