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他意识不清,但还是升起莫名其妙的情绪,愤怒油然而生。
死老头好像坐在强烈的灯光下,又好像坐在无灯之处,比他见过的所有老人都更加苍老,洗过一样干净的记忆里,他依旧留下了一点干瘪的印象。
想不起来模样,但是潜意识告诉他,那不像一个活人,形容枯槁的将死之人都比他要容光焕发,丑陋得令人作呕。
死老头听不见他意识模糊之下狂怒的咒骂,用一模一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
“你是,”死老头说,“我送出去的礼物……之一。”
礼物个屁。
黑炎浑身一颤,程居安掠过暴乱的妖力,在满天烟花掩护下降落在他头顶,粗暴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刺痛带回清醒,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干呕出声。
与此同时他身下的实验体的挣扎戛然而止,嘎嚓一声,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他硬生生折下了蒙着同一张脸皮的“双胞胎兄弟”的脑袋。
***
中庭局研究所地下深处,外出学员随身配置的记录仪清清楚楚地将影像通过已经恢复的线路传输回来,明明白白地展露在小熊面前。
她也看见了那张和黑炎一模一样的脸。
和黑炎怀疑人生的崩溃精神不同,她看着那人头分离的尸体,最多只是扯了扯嘴角,讽刺的笑在分影脸上一闪而过,细微的情绪变化传递到稳坐主位的主体,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她专心致志地攻破一重又一重被劫持的僵尸网站陷阱,追逐着那个不断转移的点。
对面的人熟悉她,她也熟悉对面的人,收网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她几乎就要将水下研究所的资料完全接收完毕时,对方主动打过来了一条信息。
:【Worthit】
值得吗?
小熊挑了挑眉。
她忽然不太懂闫立冬到底在想什麽。
偏头,分屏上,枫林的车灯织流,天气预报弹出红色预警,一场大雨即将浇满所有兴致未尽不愿离去的游人。
这边是太平人间,那边就是刀光剑影生死一瞬。
小熊想了想,苍白的指尖一滑,眼睛瞥着那三个进度条。
一个是传输的进度条,一个是恢复的进度条,一个是恢复完成後还需要破解的加密文件,没有密码。
她也打出去一个信息,加粗,加大,闪闪亮亮地夹杂在猛烈的攻击之中。
一个大大的中指。
她连脏话都懒得说。
对面沉默了片刻。
在这短暂的几秒里,小熊在他撤退的前一秒,摸到了他暴露在外的尾巴,也抓到了那个被他藏在中庭局旧系统下的後门。
也许是他早就料到在当年派别林立内部攻讦频繁的研究所,他很可能会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需要退居幕後,所以在他还能接触的到最核心的资源时,他为自己留下了这条後路,并且专门为小熊设置了屏障。
如果小熊意识不到这个後门的存在,那麽在小熊死亡之後,世界上就再也没人能发现这样一个定时炸弹,闫立冬迟早还能靠着这个退路重新摸入中庭局的核心。
要麽就是靠着制造漏洞抓住把柄威胁,要麽就是像过去几年一样学阴沟里的老鼠阴恻恻地偷窥。
但现在小熊意识到了,那麽这个後门的意义就不复存在,闫立冬彻底被堵死在了这个曾经他来去自如的地界。
人与妖两界,从来没有像小熊这样的人存在过,她被制造出来的时候,闫立冬就想好了有朝一日一定会毁灭她。
却没想到他没能成功,反而被他制造出来的这些小玩意儿打翻了船。
小熊眼睛微眯,堵上了那个後门,最後的屏障被她攻破,她翻出了那个暴露的IP地址,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位置。
等她看清楚後,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查到的东西告诉她,闫立冬——至少是这个帐号的操作者,现在依旧身在枫林。
在枫林干什麽?
闫晗被牵绊在水下研究所,黑眚和实验体四逃扰乱报丧鸟布局,妖精的走私线还没砍断,所有人都在关注枫林,所有人都在行动,但如果闫立冬要走,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为什麽不走呢?
小熊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没有成形,被对面打过来的信息流打断了。
这个时候了,对面还有心情聊天,立刻就引起了小熊的注意。
但只有一个单词。
:【GIFT】
礼物。
什麽礼物,谁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