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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父善教子于孩提（第2页）

片刻後他微微擡眼，看见这页正上方用蓝色墨水勾勒的几个潦草大字——

“羲和计划”。

羲和，帝俊之妻，生十日，日御也，驾马鞭日，以为晦明。

这是阳砚最讨厌的传说故事之一，出现在世界上他最讨厌的地方，虽然似乎不合时宜，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只是充满讽刺。

他笑出声时，背後的研究员爆发了有史以来音量最高的吵闹。

似乎是那边的作战出现了什麽问题，满室哗然。

阳砚在笑声里似有所感地转头，看见不远处大屏上突然被捕捉到紧急拉近的镜头，因为放大倍数过大，人像有些失真的模糊，并不影响辨认。

压根也不需要辨认，他在短暂的迷惑後立刻认出了那就是他自己。

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合着吵得不可开交打得人仰马翻，结果是一场他早就遗忘了的中庭局围剿，小屏上能看到损失记录，数字飞快跳跃增长，已经累加到一个恐怖的数字，看的研究所心肌梗塞，看得阳砚心情愉悦。

那点萦绕心上的阴霾终于被扫开一些，阳砚难得地在幻境中感受到了愉悦。

他本想再仔细看看这是哪一场骚扰，但指挥室的门被打开了，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没有说话，但是室内所有声音瞬间被压下去，只剩下悬浮的电子屏里传出连续的轰击声，和数字叠加更新时卡顿的电流声，还有高潮叠起的警报。

应当是个地位极高的大人物到场，想来想去也就那几个人能造成这样的威慑。没人回头看，要麽就是极快地扫了一眼，立刻闷头作业。

比起专业二字，倒不如说是恐惧的评价更为贴切。

阳砚没有这种情绪，冷漠回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尚且还算年轻的闫立冬。

不似後日南海蝴蝶记忆里的头发花白姿态苍老，清瘦挺拔，反光镜片後的一双眼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没法评价他的眼神像野兽，野兽嗜血，偶尔也通人性，最起码的能让人这是会思考的智慧生物，生物拥有情感联结。

这些，闫立冬没有。

他胸口口袋里插着一支蓝色水笔，像是一把半透明的凶器，随时随地都会被抽出，刺向在场随便一个人。

闫立冬看不见阳砚，冷冰冰的目光直接穿过阳砚的身体，落在还在放送精彩的战斗视频，那上面堪称阳砚单方面的屠杀，在爆炸声里，那些火光别样美丽。

没人说话，故而只能听见闫立冬的声音，“记住他。从今天起，他就是你的任务目标。”

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低低地从闫立冬身後传来，“任务是什麽？”

有点耳熟，阳砚歪头，把目光往下投，看见了闫立冬身後那个矮矮小小的影子。

这一眼，那个几分钟前还躺在他手上鲜血淋漓照片里的小孩便从那些残酷里站了起来，衣裳沾血，脖颈间项圈稳定地亮着红光。

哪怕活动起来了，站在眼前，也没有小孩应有的活跃，甚至让阳砚觉得他和闫立冬胸口那支半透明的凶器是一个物理性质。

阳砚高高挑起眉头，托着下巴，突然升起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

他盯着那个缩小版的闫晗，那个小孩擡起头，微微一转眼，目光就和他对上了。

他在看阳砚，也在看屏幕里的人，正在冷静地比对二者的相似度。

闫立冬没有察觉，声调无起伏地宣布了贯穿这个孩子此後半生的任务内容。

“接近他，带回他，如果不能，就彻底抹杀他。”

小小的孩子忽然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吭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极其光明磊落地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桌子的正中央的人。

片刻後，他微微皱眉，神情忽然变得很茫然，脖颈间的项圈忽然发出警报声，下一秒跟在他後面身穿防护服的警卫立刻把他按倒在地上。

他也不挣扎，就光是不错眼地看着坐得高高的阳砚，学着他的姿态，慢慢把头歪向一边。

阳砚居高临下，没有试着去触碰，因为小孩神情变化的那一刹那，整个场景忽然开始扭曲变换，碎片化向四面散去，他感受到自己正在被隔离出去。

他只是逗猫狗一样冲地上的小孩勾了勾手指，轻轻说了一句：“过来呗……”

“——来杀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