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妖精在哪?”阳砚不听他啰嗦,直接问。
他不太喜欢脚和眼睛都多的妖精,在发现从这小蜘蛛身上问不出来什麽之後,无趣地伸手将他提起,去掉长腿之後依旧有半人高的大蜘蛛被他当成一条脏布条似的甩向身後。
把自己缩成球的蜘蛛在墙壁上弹了两下,留下青色的液体,最後被刚好与推门进来的闫晗收下,一擡腿踹向了一边。
于是半人高的大蜘蛛就硬生生嵌在了墙上抠不下来。
闫晗手上还提着俩人,远远地问阳砚:“咋啦,不再问问嘛?”
“不要浪费时间,”阳砚站在他的另一端说,声音在走廊上一路荡过去,“你干嘛去?”
“他们摇人来了。”闫晗把蜘蛛冻上了就又从那个门里钻回去,探出半个身子和阳砚说话,“你干嘛去呀?”
“我闻到陵鱼味道了。”阳砚说完扭头就走,刚迈出去半步,啊了一声,又扭头对刚要缩回去的闫晗说,“等下我有事和你说。”
闫晗立刻再钻出来一点点,眉眼俱笑着说:“现在就可以说。”
阳砚哦了一声,“我在货车跑到的渔场地下室找着一群快死的人,锁链锁着没看守,你记得叫人去救。”
闫晗笑意微凝,沉默片刻後,他轻声说了句:“好吧,我们等下细讲。”
阳砚没去猜闫晗这个短暂的沉默背後代表着他刚才说的事情的重要性,点了点头便一脚踹开了前路挡着的铁板。
那是个假墙,趴着死去的小蜘蛛的尸体和卵,阳砚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破掉了简单的障眼法。
那边闫晗也慢悠悠地把门关上,又说了一句小心粉尘爆炸。
这句阳砚倒是听到了。
然而天晓得这个地方为什麽会有这麽多面粉袋,几乎把前面通道全部堵上了,以至于他只能在上部的空间快速移动,带起一阵阵白色的烟雾,染得人身上也白一块黄一块。
这要是个普通人,进来恐怕就先呛死。
地下倒是结构正常简单,往下只有两层层,除了最开始的走廊,全部都只是一个方正的空间,不像个用来关押妖精的牢笼,但是妖精的味道很浓郁驳杂,底层照例堆着一些货物,地板和墙壁上残留着一些深色的痕迹,面粉掺水沾得到处都是。
全是死路。
阳砚烦不胜烦,眯了眯眼。
他闻到了鱼腥味,在一面墙的後面。
这个味道让他会想起渔场的地下室,那里的人虽然活着,但是生命体征弱到在不特意留意的情况下都无法感知。
所以这回他长了个心眼,妖力丝丝缕缕地渗入墙内,打了个大弯,描出了隔壁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就像他打了个响指,就照亮了整个地下室的残酷,他用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那点妖力,听到了几十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一个细细弱弱的声音试探着说道:“……大人?”
太细小,而且透着无尽的虚弱和疲惫,阳砚想了想,才觉得这个声音好像和陵鱼有点像。
似乎是感觉的这边妖力暴涨,意识到阳砚想要做什麽的陵鱼在里面拼命发出声音:“别……别炸,大人……有——”
阳砚的动作骤停。
他的指尖划过新砌的墙面,充满化学制品气息的白漆没能完全盖住砖缝之间突然亮起的密布微光。
那些蓝点闪烁,排列成一个等距的心形阵列。
每一个蓝色光点都是一枚微型炸弹,只有妖力到达一定阈值之後才会激活,五秒之内就会引爆。
因为这种炸弹体积小易携带威力大,往往都是成片布置一炸炸一串
于是在阳砚感知范围内,包括他所处和隔壁那个空间的每一面墙体上,数颗就像是用电脑制作的标准的蓝色爱心,就这样无声地闪烁倒数。
阳砚站在这片细碎的蓝色光之中,为这麽弱不禁风的组织竟然还有这样简陋的心眼感到惊奇。
在五秒倒计时结束,绝望的哭声响起时,他的思绪稍微出走了一瞬间,想起这个小炸弹他以前似乎见过。
……貌似是旧中庭局研究所出品。
时隔十八年,闫立冬以这种出乎意料又恶心至极的方式藏在遥远的看不见的幕後,给他,或者是给闫晗,打了一个响亮又刺眼的小招呼。
作者有话说:
之後可能更新停个月,三次强度逐渐上来了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