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没什麽机会在这种情景下找更好的理由去践行这件说起来有点丢人的小心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人不公器私用以权谋私那他身为一局之长独断专行的恶名岂不是白白背负。
更何况更何况白飞桁黑泽那帮人天天吵着让他们身兼数职身负重任的中控小熊主任帮忙订外卖,这难道不是更加严重的资源浪费吗!
而他只不过是在任务间隙抽空花两秒钟拍了一张照片!他有错吗!?
试问谁家情侣丶再不济前情侣也行丶手里会连一张对方的照片都没有的!
在等阳砚回答的那一瞬间,闫晗在心里哗啦啦地排练了无数句,都快把自己排练得义愤填膺了,也没敢说出口,只是维持着那副无辜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充满期盼地望着阳砚。
而阳砚无语地把眼睛转走,扔过来一句,“要不是有正事我现在就打死你。”
这件事就轻飘飘地揭过了。
虽然还有点秋後算账的意思,但闫晗依旧暗暗松了一口气,乐呵呵地转头看吸引走阳砚注意力的到底是什麽。
这一眼就亮瞎了。
一艘灯光亮化跟电费不要钱似的游船,如同漆黑湖面上冉冉升起的新生太阳,放着震耳欲聋的老歌,载着甲板上谈笑风生的游客突突突地破开夜色远去。
他们齐刷刷地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闫晗,“想坐吗?”
阳砚不带思考地回答:“不。”
然而他忽然又顿了顿,几秒钟之後用多了一分坚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不。”
鬼知道在那停顿的几秒钟里阳砚在想什麽,闫晗是不会出头问的。
他略带一点遗憾,将服务员端上来的酒一饮而尽後,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後知後觉地感觉到这酒有点不一样。
具体的不一样他说不出来,毕竟他的味觉不像那些专业的品酒客,但那麽多酒局身经百战过来,闫晗还是能喝出来伏特加莱姆有没有兑水的。
这杯没兑水。
闫晗,“……。”
严谨一点,没怎麽加。
服务员都没走,眼睁睁看着闫晗一口饮尽,委婉地提醒道:“先生,伏特加是烈性蒸馏酒,我们家的是比市面上一般的度数还要再高一点的哈。”
闫晗,“……谢谢你的提醒。”
他面不改色的结账,然後走出店外。
阳砚嫌他丢人,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外,哈了一声,“区区酒精?”
闫晗,“……其实我还行。”
“但我记得你酒量不太行。”阳砚抱着胳膊慢悠悠转身,“你们公司因为饮酒耽误公务会怎麽样?需要自刎谢罪吗?”
“不会哦。我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类型。”闫晗轻笑一声,快几步追上,“而且我现在酒量早就练出来了。”
他们习惯性走在路侧,闫晗站在阳砚外侧隔开近晚赶集市的人群,听见阳砚那边不带感情地嗤笑了一声,以为他不相信,转头正要趁这个机会兴致勃勃地展开叙述,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
闫晗挑了挑眉,有一瞬的错愕,下意识想要凑近阳砚,又在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引起阳砚反感之後生生遏制住,甚至欲盖弥彰地往後缩了缩。
他避开阳砚莫名其妙的眼神,转而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投放向反方向的热闹湖面,心想可能那杯酒确实度数有点高,醺得他好像有点眼花。
否则他怎麽会看见刚才的一瞬间,阳砚倒映着满街灯火人间的眼眸中,似乎真的有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