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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赛博蝴蝶梦木鱼(第2页)

他在研究所的自由度还算可以,有一回他趁换班去问那个姐姐,为什麽她会做梦,梦里都有些什麽。

姐姐说,梦里是她的家,她梦到是因为恨和思念。

他就问,那梦在哪里?

姐姐点点脑袋,说在这里,清清楚楚,就像录像一样存着,塞得她脑子快要爆炸。

闫晗不明白,还想找机会问清楚,那个姐姐就死在了手术台上,再见的时候姐姐就只剩下了一块脑组织切片,剩下的组织被扔在回收池里无人问津。

他望着桌上那块切片,忍住了没有去摸。

沟壑纵横的样子,怎麽看也看不到那个什麽梦。

当然,後来大一点了,他就知道梦境是什麽了。

然而他都不被归类在人类的范畴之中,哪里来的什麽梦。他总是闭眼就是黑暗,意识清醒之後就会见到天亮。那天亮也不一定是真的天亮,只是实验室的灯亮了而已。

後来脱离了实验室,他依旧是很少做梦,即便是有,梦境总是支离破碎没有颜色,醒来就只剩一片模糊的印象,就像他简单到不值得记忆的前半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遇到阳砚之前的前半生。

仿佛在那段将他打碎再塑成的岁月里,他失去了做美梦的权力。

而大概是因为时隔多年之後,有一个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哪怕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但那种强烈的存在感依旧环绕着他,充斥着这间房子,沉默霸道。

在前所未有的明确清晰中,闫晗罕见地做了一个色彩斑斓的梦。

还是那个总是堆满各个地方搜罗来的收藏和纪念品的客厅,因为他们两个时不时会出去搜罗回来一堆东西,曾经一度乱到无法下脚。

有整整一个月的空闲时间,阳砚都窝在客厅的沙发边整理他的藏品,把旧的东西清出来和新的东西放在一起重新点一遍。

那阵刚刚好他们两个还闹了次矛盾,都是心气高的人,冷战了很久都没有人主动去解冻,炉竈一天到晚都是冷的,闫晗宁愿躲在林中的竹亭里烤地瓜。

他天天不着家,在林子里面闲逛找猫逗狗的,有双眼睛的都知道他俩吵架了。

附近森林的住客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很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只在经过竹亭的时候递给闫晗一个鼓励和怜悯的眼神,甚至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

很显然,没有人敢去触阳砚的霉头,它们最多明里暗里地去撺掇闫晗赶快低头,否则恐怕大家之後的日子都不好过。

但凡闫晗长个二十岁,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然而那时的闫晗自认为也还是有点脾气的……或者说是自从来到这里之後重新被养出来的脾气。又或者像是森林中某一位住户评价的“恃宠而骄”。

某天晚上,他从竹亭回去,在一楼看见阳砚,後者头都不转地站在一堆木雕中间,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好像在思考端详着什麽。

闫晗双手插兜,一步一步上楼,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扶手两边他亲手绑着的风铃叮铃咣啷的,疯狗一样的乱响。

而阳砚就跟聋了一样,一点都听不见。

他装听不见,那闫晗也不想理他,憋着气一脱衣服直接上床睡觉。

然而躺到後半夜他都没睡着安稳,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越想越气,一掀被子,冲下了楼。

外面的夜静静的,阳砚还是在楼下整理那堆乱糟糟的东西,丝毫没有受到冷战的影响一般,甚至有些愉悦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擦着一尊土红色的关公像,木刻的大刀显示出金属似的凌冽质感。

灯火只照亮了那一片,闫晗站在楼梯最後几步上,刚好隐没在半黑不黑之中,抱着胳膊看着阳砚侧对着他。

他没去思考上半夜还从来没有见过的关公像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他只顶着一头鸡窝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阳砚,脸上压着红印,眼中一半是疲惫一半是其他的东西。

沉默了一会儿後,还是他率先开口说话,赌气一样的。

“我走了。”

声音传入暖光之中,门口的韭菜都听到了,可阳砚头都没回。

闫晗直接气笑了,甩门出去,当真径直走向了边界,也就是去往人界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一点以前的小情侣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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