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局长?”程居安疑惑的声音传来。
他站得稍微後方一些,没看到闫晗看到了什麽,只是因为熟悉的气息突然靠近而察觉到了什麽,正要上前查看,忽然远方天空一声长啸,一抹极亮的光横穿整个妖宫,闪电一般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将那璀璨的烟花压得暗淡无光。
那声长啸如同战斗机的轰鸣,将场内所有声响压得有片刻鸦雀无声。
所有妖精齐齐转头,望向光的来处丶妖宫的最顶端,那里亮着一轮完美的明亮新月。
是楼危雪。
他妖力化弦,满弓引箭,挑蓝的短发在月下乱旋,望着长箭射出的方向,满脸冷峻。
由于三皇子殿下常年在外,王都生活的妖精很少见过三皇子出箭,又是在盛典这样的场合,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在盛典这一天发起的叛乱,很难不让妖多想……
然而楼危月适时出现,大皇子殿下一身张扬至极的华服,一跃上台,微笑着宣布,这是三皇子殿下为大家助兴,特意准备的节目。
随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楼危雪连发三箭,三道闪电炸亮天空,隆隆如天幕欲坠。
确实很震撼,在场的妖精直接被震住了。
虽然还是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比如最开始的那一箭,但最起码的,楼危月一句话,直接平息了刚刚被楼危雪骤然出箭而引发的恐慌。
“盛典最要紧的就是稳定。”
楼危月跳上贵宾席,对程居安说道。
不同于他在程居安面前惯常的吊儿郎当,也不同于刚才他在衆妖面前的从容温和,此刻他收敛了所有不正经的神情,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程居安自然是不相信楼危月对下面妖精的说辞的,知道一定是出了事,便问道:“怎麽了?”
“老鸟故意把天火的叛徒提前放进来了,我们都没发现。”楼危月咬了咬牙,“他是故意让老大发现的。等老大回来找他算帐吧,这破事儿谁干谁他妈倒霉。”
若是一般天火成员也就罢了,但他一到现场就发现了,那不是天火的惯常路数,那种幻境构建和逃逸的方式与花妖一族都不同,是很老派的做法。
被阳砚重伤过後,还能从前庭的正中间悄无声息地潜过,摆明了相当了解妖宫这边不愿意盛典生乱的心思,和天火一贯大张旗鼓的做法大相径庭。
盛典开始之前他们全都严密地检查过,居然还能出这样的疏漏。
楼危月已经从闫晗那里得到过相关的资料,知道一部分闫晗和老妖王谈话的内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老妖王身上。
在他们这里,老妖王的信誉几乎为零,用曾经的叛军遗祸来故意试探人这种事情他肯定干得出来。倘若让阳砚意识到叛军和天火挂鈎,他绝对不会罢休。
阳砚一人抵得上千军万马,只要他愿意,不论是老妖王还是中庭局都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玛德,那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他盛典绝对不能出事干什麽?
楼危月突然警觉,这事儿最後不会还得他顶锅吧?
靠!他就说突然把他叫到前面一起主持盛典没好事儿!
“有多少人?”程居安问。
“八个。”楼危月道,“”
“他们去哪了?”
“火原。”楼危月下意识应完,突然发现这个声音不对劲,猛地回身,就看见闫晗歪着头,侧身蹲在栏杆上,冲他们兄弟俩挥了挥手。
“我靠,你别在这儿火上浇油!”他急忙道,“他一个人能解决!”
他从不怀疑这一点,他只担心阳砚解决完了回来发火,收不了场。而老妖王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做派是一副“先把祸惹了再说”。
是不是这里面还有什麽事情,他没理清楚。
楼危月蓦然想起,之前闫晗提到过的,阳砚身上的伤。
他潜意识里觉得,任何伤对于阳砚来说都不过是小事情,因此下意识忽略了这方面的考量。
可楼危月望向闫晗时,突然意识到,会不会阳砚的情况,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麽风轻云淡?
否则为什麽避了那麽多年的闫晗,突然不避了?
直觉告诉楼危月,这件事似乎没他想得那麽简单。
但闫晗没有理会楼危月的话。
他只是弯着眼,说了一句:“回见。”
然後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身形瞬间淹没在一片浮光跃金之中。
作者有话说:
阳砚其实不收徒,他没有耐心去教人,也没有耐性照顾人,捡东西养是因为活得长了总要找点事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