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危雪肯定地点了点头,“但是老大不想。”
他想着还有什麽细节,但是程居安一擡手,道:“等下,谁和谁,老情人?”
“老大和局长。”楼危月说,“至少在你出生之前,我们就知道他俩谈了好久了。”
程居安突然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你们怎麽知道的?老大自己说的吗?”
“用不上说。”楼危雪摇了摇头。
阳砚自己肯定是不可能会和他们去说这些,那些年他们见面都很少,楼危雪本就是个漂泊在外的,见面的次数远远少于楼危月。
只有一次,他在人界找一种从杂志上看到的颜色极漂亮的矿石,正好遇到过他们两个,短暂地接触过一阵,大约就是半天的时间。
也就是那一面,他也不知道怎麽去形容,去北方楼危雨那里玩的时候,形容给楼危雨听,後者就很露骨地给出了这个结论。
楼危雪也不知道怎麽给程居安形容,最後道:“你只要见过,就肯定知道。只是……”
只是他们俩,已经避而不见快将近十八年了。
***
晚霞已起,西方一片玫瑰红色,塔楼在慢慢沉坠的夕日之中被染成温吞的颜色,早月已出,浅淡得像一片柔软的吻痕,轻轻落在花瓣上。
成临济在这片缱绻暧昧的玫瑰色里盯着身边低头走过的一列妖侍手中捧着的食物,有人界见过的,也有妖界独有的,千奇百怪,极其长见识,看得他恨不得马上开席。
偏偏闫晗,他的领导,还走得很缓慢,他这里头心急火燎的,那边闫晗居然站住了脚,仿佛闲来无事看看风景。
他无语,又不敢说,一边抠手指干着急,一边忍不住偷偷顺着领导的目光往上看,就看见了他们刚刚出来的那座高塔。
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最顶上那座露台,披花衔月,背景是颜色柔软的云团,相当美幻。
但成临济看几眼也就看到头了,回头时,闫晗还在看。
闫晗在中庭局时,脸上总是带着笑,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笑里藏着刀,往往都是从上对下的假笑,眼里从无半点真心实意的笑意。
但现在,他脸上的笑比在中庭局任何时候都要浅,只是微微地挂在唇角的模样,双眸却是微微弯着的,映着那弯月。
很浅,很淡,内蕴其中,却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真真切切的丶温和柔软的笑,仿佛和成临济那一回偷看到的合照上的少年慢慢重合。
成临济不知道闫晗看到了什麽,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他只能回头好奇地努力远望,只能依稀看见那露台重重叠叠的花幕之後仿佛有个人在那里。
但是风一过,花瓣飘落,夹着细云,漫天飞舞迷离,人影分辨不清,仿佛一场触不可及的梦境。
即便他们现在出入妖界,身负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五感早就超出了普通人的好几倍,然而那露台实在太高,谁也无法透过那飞花看到个真切。
所以那人是谁,甚至是否有人,成临济最後都不知道。
他只能很勉强地感觉到,在闫晗收回目光,重新挂上往日那副彬彬有礼的假面和旁人打招呼时,那露台上的花月後忽然一动,像是有什麽人的目光从高塔上又高又远地落下来,清冷得像越爬越高的月洒下的薄光。
很轻很轻,还不如垂露的花瓣上停着的蝴蝶轻震蝶翼,本该是如何都难察觉到的。
偏偏就是这样轻的一眼,正笑吟吟和妖精们说着话的闫晗却突然一顿。
下一刻,他笑微弯,极小幅度地偏了偏头,却没再转头回望。
过了好半晌,搭话的妖精都受宠若惊地道别退下了,他才静了片刻,慢慢擡眸,目光重新落回那露台边的月上,飘飘忽忽的,也不知到底是在看什麽。
这个时候,花後已经是空空荡荡,寂寥无声了。
所以闫晗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最後那麽一眼,收回目光时,摇着头轻轻嗤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谁。
作者有话说:
全世界都知道闫晗和阳砚是一对。
全世界都知道闫晗和阳砚又闹掰了。
全世界最後一个知道俩人谈过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