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妖王转过身。
手下补充道:“是位皇子殿下。”
老妖王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好。”
他也不走梯井,擡脚就越下了高高砌起的台子,长长的身子轻盈地滑翔在半空,淬了毒光的妖箭从他身旁擦过。
他落在王後的阳台上,侍女正端着热水洗下一盆鲜血,满眼恐惧地偷看露台外的箭光,看见是他来了便忙不叠开了一条缝。
“陛下快进来,王後想要同您说话。”
老妖王一闪身,从那道缝隙挤进了房中,将外面震天的杀声死死关在房外。
房中的侍女见了他都匆匆行了礼,他冲他们摆摆手,快速到了王後的床边。
衆所周知,王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妖怪,她是半人半妖,与羽族的凤凰妖王结合,前三胎都是按妖的方式生産,三位殿下都是破壳而出,刚出生便是天资非凡的凤凰雏鸟。
但这一胎却不同,所有长老都说这一胎极其强大,血统意外得纯正,但因王後血脉所累,未成年之前都只会是普通的人类。即便如此,这一场生産依旧耗费了王後全部的力量。
此刻她手中怀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面色苍白如纸。楼危雨半身披甲,小心翼翼地托着王後因生産脱力的手臂。
“他太小了。”王後冲老妖王虚弱地笑笑,“我撑不下去了,你抱着他。”
“你抱着。”老妖王扶着王後的胳膊,轻轻吻了吻王後满是汗水的额角。
“我没有力气了。”王後垂下眼角,看着怀中的孩子。
小小的婴孩,身上还挂着淤青,脸皮皱巴巴的,看不出来日後少年的风采,楼危雨低着头仔细看,有些嫌弃地想:真丑。
王後虚弱地靠在老妖王的怀里,“他们打进来了麽?”
“没有。”老妖王低声道。
“我听见声音了。”王後悲戚地笑了笑,“我拼命生下的孩子啊,我不想让他来不及长大。”
老妖王沉默了许久。
楼危雨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听着箭矢和大雨劈里啪啦地打在窗上,似乎叛军都清楚此刻王宫内最重要的人都集中在这高耸的高塔之内。
她豁然起身,“我现在和楼危月一起,去杀了他们。”
她拔腿要走,王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了她飞扬的裙摆,绷直的手臂在火红的裙摆映衬下,如同一支尽力燃烧的白烛。
“不,不……”王後轻轻吸气,忍耐着身体的痛苦,尽力道,“你留下……”
楼危雨转身,轻轻将王後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陛下!”侍女们突然慌乱地尖叫了一声,“有人闯入!”
老妖王挡住王後,擡眼望向他刚刚翻进来的阳台。
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露台栏杆上,手插在兜里,身边负责传信的彩燕环绕,背後是风雨压城,脚边已经被风雨摧折得不剩几朵花,雨水夹着淡红色的尘雾,千军万马地向屋内杀来。
雨声涛涛,他披着一身雨衣,神情淡漠,眉目清冷,在兵临城下之际他自由来去,如同一位置身事外的死神。
是阳砚。
作者有话说:
本章闫晗说的真话不超过三句。
第一句,他真的想试试炮轰老妖王。
第二句,阳砚如果强行疗伤真的会反噬。
第三局,两个因为各种原因从不做梦的人或妖,真的会互相梦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