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居安怔怔地望着楼危月。
“你是她唯一一个以人类方式分娩的孩子。”楼危月斟酌着说道,“我们几个的时候都是卵生,在凤凰火种的孵化下诞生,成长轨迹是以凤凰一族的传统方式,成人礼比你要晚得多。在你还在胎中的时候,长老们就发现你的不同,你出生之後验证了他们的猜测,未成年的你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类孩子的体质,无法在妖界生存,只能送往人界,近成年才能接回。”
他沉默片刻,轻轻道:“她知道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分娩那一夜,叛军围城,王後在战火之中痛苦分娩,在心理和身体的双重重击之中,绝望地接受了被迫与自己孩子分离的事实。
若是和平,她固然可以陪伴刚刚出生的婴孩前往人界修养,喜欢人界的楼危月也相当期待母後和小弟弟的到来。
但那是老妖王登基以来最大一场叛乱,这样背景下的分离,几乎注定了很有可能无法再见。
“可我不是丢失的麽?”程居安问。
“这个要问阳砚老大。”楼危月道,“具体的细节我并不清楚,但当时是阳砚老大带你冲出重围的。那时人界的中庭局也有内乱,他自己自顾不暇,你可能是在他被追杀的时候出了意外,才会流落。”
说到这里,他轻轻啊了一声,“我也忘了问你了,你是怎麽被找回来的?是老大找到你的吗?”
程居安沉默。
他五岁的时候就遇到阳砚了,可是快到成年的时候,老妖王的使者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告诉他,他是妖界最尊贵的小殿下。
这里面有事情,而且不同寻常。
可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楼危月似乎看出来他内心所想,便笑着道:“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老大的,他不稀罕骗人,只是懒得搭理老爹,但对小孩子都很友好。”
程居安轻轻哦了一声,侧目:“你好像很不喜欢老妖王。”
楼危月压根不掩盖他的嫌弃,郑重地对他道:“那不是什麽好鸟,你不用理他。”
程居安哦了一声。
或许是因为从楼危月这里知道了没人主动告诉他的事情,一直看上去冷冰冰的小孩这种时候倒是显得有些乖了,看的楼危月心痒痒,特别想上手揉脑袋。
恰好这时天边响起一声嘹亮的凤啼,所有目光都移向了东方,看见耀眼的火光陨石一样向妖宫的方向轰来,声势极其张扬,火焰之中时不时爆发出蓝色的异色火。
这在妖界是相当有辨识度的,只是程居安不认得。
“是老三,”楼危月拍拍程居安。“欸,我带你去找这个闷葫芦玩。”
“闷葫芦?”程居安挑眉。
看这个声势,怎麽都该是个相当张狂的性格。
楼危月笑着说:“见了就知道了。”
他们也不用挪位置,就那样看着陨石由远及近,靠近妖宫时四角伫立眺望的凤凰全部清啼示警。
那陨石本来要落在和程居安他们对角的梧桐木上,结果楼危月打了个呼哨,那陨石在半空中一个擡升,轰隆隆地朝他们砸了过来。
甚至威压都不带收起,程居安口袋里的小花好不容易稍微缓过来一点,在汹汹袭来的大妖气息之中彻底晕菜。
那陨石砸在他们梢上一侧的枝上,下一刻从火里走出来了一个满头白发挑染蓝色的青年,一身的破洞街头牛仔风格,耳上还打着三枚环,潮得人犯风湿,结果一扭头就露出拔过罐的後脖颈。
“老三!”楼危月举手,“楼危雪!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