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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西岸冰冻小雪糕（第2页）

但当事人依旧是刚下机时那样轻松的姿态，就像刚刚喝了一杯咖啡，冲朱庇特笑着招了招手，背後是一片死寂。

然後他就随手接通了已经响了很久的手机。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麽，虽然他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但明显眼中的轻松笑意正在一点点消散，显而易见地心情不那麽明快起来。

朱庇特的身体依旧是僵硬的，望着闫晗放下手机，踢开脚边停机坪被破坏後産生的碎块，然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开口说道：“我没想到友局的招待那麽别致。”

朱庇特沉默着。

他原本确实想先杀威，把主动权握在手中，後续的工作问题就会更好糊弄，没想到反而是他们被杀了。

甚至对方其实只来了两个人。

“把香槟送到审讯处吧，当然，或许秃鹰先生更想尝尝来自家乡的二锅头。我现在心情不大好，希望我们速战速决，合作愉快……”最後，闫晗如是道，神情显得有些兴致寥寥。

“我好早点回家找对象。”

***

小花妖是被程居安给弄醒的。

这位小殿下洗了个大茶缸给它们当窝，为了倒时差，它们昨晚喝饱了水就四仰八叉地躺下了，连两位大人是什麽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刚被弄醒时两朵小花还很懵，结果程居安捏着一勺肥料，问：“这个你们吃吗？”

小花妖：“？”

程居安左看看右看看，道：“哦，看来不吃。”

他仿佛很新奇的样子，戳戳左边这朵，又戳戳右边那朵，接着问：“你们叫什麽名字？”

“我们没有名字。”小花妖面对小殿下还是很拘谨。

程居安点了点头，指着左边那个小花妖，“那你叫左左，”然後指着右边那个小花妖，“你叫右右。”

新被赐名的左左右右：“？”

它们面面相觑，屈服道：“谢谢小殿下。”

奇了怪了，怎麽呆在对岸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呢？

程居安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才来管它们，取完名字之後就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书本然後装进书包。

它们酝酿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道：“请问，大人在哪里呢？”

“在休息。”程居安收拾书包的动作不停，瞥了一眼它们，“那麽紧张做什麽，师父很好相处的。”

他把拉链一拉，把书包往背上一甩，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作死。”

左左问：“怎麽算作死？”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就传来幽幽的一声：“问你不该问的就是作死。”

吓得两朵小花悚然地抱成一团，战战兢兢地擡头，才发现矮小的屋子最上面居然还系了一张吊床，看上去根本没躺着人，却在单薄的床沿边上垂下来一只苍白的手。

显然，阳砚就在这上面休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上学去了？”

程居安应了一声，仰起头，“师父，我看到妖界的新闻，中庭局局长昨晚出海了，老妖王发消息问我有没有事。”

他的手机也能连上妖界的网，那是老妖王为了能及时联系上他，只是他要学习，不怎麽看。

头顶上，阳砚安静了一会儿，哦了一声，“挺好的。让老妖王别管，天火的人之後会来骚扰你，碰上了打电话叫我。”

他见过以火为信仰的人，也见过很多祭祀的场景，有火焰崇拜的人一旦听闻凤凰火出世，肯定会被折服，更何况天火组织这样听名字就知道一定会闻着味追来的东西。

阳砚某种意义上极其懒，他不想自己亲自去找天火，就只能让天火过来找他。

小凤凰倒是不介意自己变成阳砚钓鱼的饵，他只有一个问题：“可是，师父你不是不用手机吗？”

阳砚露在外边的手随便一指，“她俩有。”

程居安的小房子里没有电视和收音机，左左右右刚从花朵里拿出手机准备刷今天的节目，就听见自己被cue，在一片茫然之中和程居安交换了手机号，甚至在小殿下的指导下加上了好友。

小殿下比意料之中好相处，但等程居安走了之後，只剩下它们和阳砚独处，它们又开始焦虑，揪着花瓣对视许久，才再次鼓起勇气，“大……大人？”

头顶传来阳砚没睡醒似的声音：“干什麽。”

右右碰了碰左左，後者扯着花瓣纠结地开口：“我们……能外放吗？”

长久的一段沉默後，阳砚，“放。”

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吓得右右直接把声音拉到最大。

【滋——据悉，中庭局局长闫晗先生于昨夜友情访问大洋友局，双方进行了友好亲密的交谈……】

“换台。”阳砚冷冰冰地说道。

他躺在吊床上，轻飘飘地像一片不会落下的雪花，左左和右右忙着换台的时候，他微微擡手，苍白如纸的手上正绕转着一缕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像是被提纯淬炼过，原本在天火人手中还显得粘稠肮脏，此刻的青却显得十分通透漂亮。

更重要的是，本该是修长好看的手此时正横横竖竖地裂着数道裂口，缓慢地愈合着，乍一看是很吓人的。

而随着那缕青色的火焰流水一般从他指尖绕过，无声无息地钻入伤口，于是那裂口愈合的速度猛然加快，眨眼之间，那只手除了还是很苍白之外，就如同从来没受过伤一般完整。

自始至终，阳砚的神情都是淡淡的，似乎那样恐怖的伤口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疼痛。

等到那青色火焰全部消失，他轻轻翻了个身，枕着还没完全恢复的手掌，在下方传来的声响之中闭目，沉入黑暗无边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