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石泊涯有些扫兴,“一辈子谨小慎微。”
石长河便不再说话了。
他那双眼睛,在石灵海身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又重新眯了回去。
石灵海被这一眼看得,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在这位父亲面前,他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走吧。”石泊涯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别让陛下等着。”
……
宫门外。
石泊涯下了车,抬头望了一眼那道朱红的宫门。
老人整了整衣冠,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一个,是身居柱国之位的石长河。
一个,是石家灵字辈的石灵海。
爷仨三个,一道入宫。
恍惚间,石泊涯竟生出了几分久违的错觉。
仿佛石家,还是当年那个门生故吏遍朝野,跺一跺脚神京城都要颤三颤的石家。
他挺了挺腰,迈着大步,跨进了宫门。
他没有看见。
身后的石长河,望着他的背影,极轻地,摇了摇头。
也没有人告诉他。
玉宁宫里等着的,从来不只是一场作证。
而石家这扇门,到底还能不能靠这一趟重新立起来。
从来,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
玉宁宫。
今日这座软禁着公主的寝殿,守卫比平日里又森严了三分。
明面上还是金吾卫,暗地里,猛虎众、玄甲卫的气息,一道压着一道。
殿内,宫人被撤得干干净净。
能留在殿内的,没一个外人。
御兽历四百九十八年那桩旧案,但凡还活着又开得了口的当事人……
今日,都到齐了。
叶建明坐在上首。
他没穿朝服,只一身常服,身形修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云兮温顺地立在他身侧,一如既往,像一汪静水。
叶无浊本没资格留下,却赖在秋叶身边,冲父皇眨了眨眼。
叶建明瞪了她一眼,到底没赶人。
四姑姑叶昭,缠绵病榻,来不了了。
可她十七年前那份口供,连同暗查司这些年攒下的卷宗,此刻整整齐齐,摞在叶建明手边。
另一个当年赶到过现场的人。
淮北王蓝相龙,已经死在了荒原上。
死人,是不会再开口了。
“都知道朕为什么叫你们来。”
叶建明缓缓开口,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龙市,烛龙血肉,七公主。”
“朕把丑话说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