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区恢复原样,倒灌的海水失去了凭依,顺着封冻的冰层哗哗淌了一地。
叶无心腿一软,险些跪倒,被甘宁宁一把扶住。
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大哥……他、他跑了……”
“我看到了。”
叶无情站在碎冰里,没有下令追。
追不上。
黄金吞圆打开的次元门,从来没有人知道通向哪里。
可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埃伯哈德临死之前,拼尽了底牌,连【死亡黑洞】都用了出来,那才是一位巫祭该有的战力。
拉荷泰普呢?
【壳中诡海】只开了一半,北海巨妖甚至没来得及探出完整的身躯;他本人从头到尾,更是没有动过一次杀心。
他不像死里逃生。
他像是专程站在这座水榭上,陪着他们,把这一场“围杀”,安安稳稳地,演完了。
王声亮收起熔金兽,老人眯着眼,缓缓开口:
“殿下,老头子也觉得,这一仗,赢得太顺了。”
张闻玉落在一堵冰墙上,红发上还挂着霜。
“我的大冰星,在城外探了他两天,进城之后,又探了两天。”
她顿了顿。
“他的住所,换防的时辰,一丝不乱,一丝不差……就像是,专门摆给我看的。”
叶无情缓缓闭上了眼。
两天。
城外两天,城里两天。
他原以为自己藏在暗处。
可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
黄金眼球。
混沌圣器,黄金眼球。
把它与自己的眼珠重合,便能清晰地看到十几公里之外的一草一木。
他们的飞空艇落在哪片荒谷,虎蛙怎么吞的艇,大冰星的声波从哪个方向扫过来,五道次元裂缝在什么地方落进城里……
他全都看得见。
他早就发现他们了。
从四天前,就发现了。
一个早就发现了刺客的巫祭,没有埋伏,没有调兵,没有逃。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在淮北王府上,等他们把领域铺开,把杀招放尽,然后“恰到好处”地,用一枚黄金吞圆,从容走人。
他是故意的。
故意被“赶走”。
故意把大都府,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