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
狐媚的眼角,微微弯起。
杀巫祭,复大都。
这桩功劳若是成了,她这个素来被人看不起的四弟,往后在神京城,就再也不必低着头走路了。
“王昌盛。”
“在。”
“传我的令。钟离灼焯、钟离不哭父女,两千三百名旧部,即刻集结。所有能飞的运输空艇,张家出多少,我记多少人情。”
她顿了顿。
“再去一趟皇宫,告诉哈拉尔,他不是总问,有什么能替本宫做的么,本宫要飞空艇,运兵用的飞空艇。”
王昌盛躬身退下。
伊莎贝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酸溜溜地嘀咕:“得了吧,我那位王兄听见这话,怕是连父皇的御艇都敢偷出来……”
蓝琼靠在窗边,烟嗓淡淡:“殿下,要不要属下陪四皇子走一趟?”
“不必。”
叶无萱摇头。
“钟离灼焯的钟离军,战力还是弱了一些,除去他们父女二人,没一个能打的。你留在我身边,到时候从外部施压大都府,也需要人手。无心那边,有甘宁宁,有叶无情,够了。”
……
哈拉尔来得比传令的人还快。
这位北方联合的大皇子,听完叶无萱的要求,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艘大型运输空艇,挂商队的旗,入夜之前,装满油料和补给,停到东郊的私港。”
他扳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生怕漏了什么。
“沿途的关卡、巡逻,我来改道。出了基辅罗斯,张家的商路接应,对不对?”
叶无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拉尔殿下,你就不怕,你父皇知道了,怪你擅自用兵?”
“父皇那边,我自有交代。”
哈拉尔咧嘴一笑,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老人家等的,本来就是夏国这句话。殿下放心去打,船要是少了一艘,唯我是问。”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只要……殿下记得这个人情,是我哈拉尔出的力就行。”
伊莎贝拉在他背后,做了个干呕的表情。
叶无萱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这话。
“这个人情,夏国记下了。”
……
当夜。
基辅罗斯东郊私港,三艘挂着张家商旗的运输空艇,悄无声息地升了空。
最前头那艘白鲸飞空艇上,叶无心站在舷窗边,一直望着南边。
甘宁宁给他披了件厚斗篷。
“殿下,风大。”
“宁宁姐。”
叶无心的声音很轻。
“你说……蓝家的那些人,还认得我么。”
“认得。”
甘宁宁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殿下是蓝爷爷一手带大的。蓝家的人,天天盼着殿下去,把他们接出来呢。”
叶无心没有再说话。
他把手按在冰冷的舷窗上,小小的、哈出的白气里,那双总是带着怯意的眼睛,一点点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