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有后人。
恰恰相反,死神战镰的唯一继承者,还活在这个世上。
格哈德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叩击桌面。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他的大嫂。
以及他的侄女。
伯莎·施洛瑟。
埃德薇丝·施洛瑟。
埃德薇丝…
那个不会微笑的小丫头。
是死神战镰的唯一继承者。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把死神战镰。
只要她还在施洛瑟家,只要她愿意为家族所用,施洛瑟家就还有复兴的希望。
可偏偏…
这对母子,是被他亲手逼走的。
格哈德闭上了眼。
那段记忆,他不愿想起,却总是不请自来。
当初,埃伯哈德叛出人类联盟,投靠了混沌会。
施洛瑟家一夜之间从北方联合的顶级豪门,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乱臣贼子。
族中的长老们,人人自危。
施洛瑟家不能没有家主。
埃伯哈德走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就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尤其是埃德薇丝。
那个小丫头身上,觉醒了死神战镰。
她是死神战镰的唯一继承者。
按理说,她才是施洛瑟家正统的继承人。
可格哈德,怎么可能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坐上家主之位?
他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才在族中长老的支持下,把这对母子赶出了格兰市?
不,不只是赶走。
当初,为了坐稳这个家主之位。
他甚至动过杀心。
杀了这对母子,死神战镰就彻底断了。
施洛瑟家就再也没有人,能拿血统来质疑他格哈德的家主之位。
一了百了。
可最终,他没能下得了手。
不是因为心慈手软。
格哈德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是因为,伯莎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夏国那边的关系。
那对母子一到夏国,就获得了夏国的合法公民身份。
如果他在夏国的地盘上杀人,那就等于跟夏国撕破脸。
以施洛瑟家当时的处境,再得罪夏国,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
所以,他只能作罢。
让这对母子,躲到了夏国的山海市。
一躲,就是好些年。
格哈德睁开眼,看着壁炉上方那幅先祖的油画。
画中的银发男人,手持战镰,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