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雾问:“全都停业吗?是有行会统一组织的?”车夫乙:“行不行会的,我们这些外人不能够知道。反正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赶尸匠做死人生意,禁忌更多。”车夫甲:“俺就知道赶尸匠不能和活人多话,怕是沾了多的阳气叫赶尸时尸变。前几天,瞧见杨家赶尸铺打烊,俺就多问了一句。师傅说要等涌入湘楚的大批外人走了再开门,所有赶尸铺都一样。”凉雾与叶孤城对视一眼。早有预料宝藏字谜的泄露会给湘楚之地带来一堆麻烦,这下是影响到方方面面了。车夫甲还补充,“你们住宿时,最好距离赶尸铺越远越好,最近别去那店铺附近转悠。”凉雾不解:“为什么?”“有人闹事。”车夫甲说,“三天前,一群赣江口音的人下了码头,二十来人,直奔杨家赶尸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听那些人叫他雷帮主。这个姓雷的……”车夫甲长叹一口气,“他作大孽了!”姓雷,江西来的某个门派帮主。凉雾一下子就想到了灭杀衡山派的霹雳堂雷惊。“此人是不是叫雷惊?他做什么了?”“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车夫甲说,“他带人去赶尸铺,敲门没回音,就放出话来。两天后天黑前,如果见不到主事的,就把铺子烧了。”铺子开在桃源县。赶尸匠再怎么不与外人往来,在县城里必也有熟人,只是明面上不叫外人知晓。姓雷的威胁狠话,就是说给赶尸匠的熟人们听。凉雾猜测昨天没有赶尸匠回来,铺子很可能遭殃了。“昨晚,铺子被烧了?”“是喽!”车夫甲的神色夹着惊恐,“昨天黄昏,这群人无法无天去放火。一开始,因为门上墙上有符令庇佑,火根本烧不动。”符令。凉雾听到了要点,“什么符令能防止火烧,要去哪里求呢?”车夫甲:“这就不知道了。杨家赶尸据说是用符的那一派,是古老传承的巫术。大巫也许住在山里吧?”他又继续说,“姓雷的眼看火烧不动。不知他与手下从哪里搞了一堆火。药,运来炸店。大约炸了两刻钟,墙与门都塌了。符令被毁后,整座铺子都被烧焦了。”车夫乙也是心有戚戚,“这些人好是嚣张!把前来问话的官差都揍了一顿,扬长而去。”话到此处,又来了一位车夫,不屑冷哼。“呵!”车夫丙嘲讽,“敢炸赶尸铺,不要命了。我敢打赌那伙人活不过十二个时辰。”凉雾追问:“哦?敢问凭什么这样说?”“赶尸铺门墙上的符令不一般。”车夫丙说,“县城的人都知道,那些符令可以抵御尸气与恶意攻击。谁故意毁了它就会中咒,在十二个时辰内暴毙死亡。”凉雾心有怀疑,有这样诡异离奇吗?想必雷惊等人更是对此诅咒不屑一顾。她瞧了一眼天色,暮色近黄昏。“如果诅咒应验的话,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姓雷的那些人就要暴毙身亡了。”车夫丙:“不错。”凉雾:“诸位有谁知道姓雷的那些人住在县城的何处?还是他们昨夜放火后就离开了?”车夫乙:“要不说这伙人嚣张,没有逃走。今天上午,有人看到二十几人在县城外三里的破道观里借宿。”凉雾向叶孤城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叶孤城心领神会,这是问他是否想去破庙?是去会一会雷惊等人,也是亲眼见证符令施咒是否属实。他当然要去。立刻询问三位车夫,“现在,有谁愿意走一趟县外的破道观?我出五两银子,要求半个时辰内到目的地。”车夫们面面相觑,都犹豫着没有应下。这笔车费给得太高了,钱财动人心,但更怕被诅咒牵连。“我去。”车夫丙把心一横,“我也想瞧瞧那些人的下场。”不废话。一辆驴车,载着三人朝着县外的破旧道观驶去。在车轮的滚滚响动声中,落日一寸寸下沉,最终淹没于地平线。天黑了,夜风起。乌云遮天,不见星光。县城郊外,杂草肆意生长。荒烟蔓草的黑暗深处,一座破旧道观若隐若现。远远看到门口悬着一只白灯笼。灯笼颤抖地随风而动,火光时明时灭。野地的死寂突然被打破。不是被驴车的车轮声所扰,而是响起一股奇怪的声音。“咚!咚!咚……”声音接连不断从破道观里传出,像是重物有节奏地敲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