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然取代,紧握“镇岳”玉尺的手稳定下来,
青辉流转,散着磐石般的坚韧。
他迎向林烬的目光,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柳某一生,言出必践!既已应诺,虽九死其犹未悔!
炎道友,请放心施为!外围之责,我二人,必竭尽死力!”
他将家族的未来,与对林烬的信任,彻底押在了这绝境之上。
林烬深深地看着两人,在那份因恐惧而扭曲、却依旧选择履行的决意面前,
他赤金色的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他缓缓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好。”
不再有丝毫迟疑,他霍然转身,目光如两道赤金色的神矛,
刺破翻涌的怨煞黑风,牢牢锁定那如同远古凶兽巨口般的葬龙渊深处。
一股沉寂已久、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霸道气息,开始从他体内缓缓升腾、复苏!
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赤金色的光芒如同熔岩般在他体表流转,
与渊口那无边无际的死寂、怨毒、毁灭气息,
形成了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绝对对峙!
“按计行事。”
林烬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晰地烙印在血枭与柳无絮的神魂之中,
“我入渊后,无论渊口有何异动,黑风如何咆哮,空间如何崩塌,
除非见我‘赤焰金令’破空而出,否则,绝不可踏入渊口百里之内!违者…”
他微微一顿,冰冷的杀意一闪而逝,
“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烬的身影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
仿佛将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的赤金色流光!
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似刺入黑暗的黎明之剑,
带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决绝意志,
朝着那翻滚着无尽黑风、吞噬着一切生机的葬龙渊口,义无反顾地,暴射而去!
葬龙渊外,百里之距。
血枭与柳无絮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两叶孤舟,
悬停在半空,各自撑开的护体灵光在无边怨煞黑风的冲击下剧烈摇曳。
林烬那决绝的赤金流光早已消失在吞噬一切的黑风深处,
留下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萦绕在神魂深处的、
如同亿万生灵低语般的怨毒诅咒。
时间仿佛被这粘稠的怨气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刀刮般难熬。
“柳家主,”
血枭率先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他烦躁地挥动着巨大的骨刀“饮血”,
刀锋带起的血煞罡风试图撕开缠绕在身周那无形的、阴冷的束缚,
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颤抖,
“你说…炎道友他…到底什么来头?大天尊中期?
不,啸天龙那老泥鳅实力堪比中期巅峰,在他手里跟泥捏的似的!
后期?还是…他娘的巅峰?”
他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林烬最后爆出的那股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霸道气息,
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心胆俱寒,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狂热。
柳无絮目光如同磐石,死死锁定着那如同远古凶兽巨口、
不断吞吐着死亡黑风的渊口,手中“镇岳”玉尺青辉流转,
竭力稳定着被怨念冲击得有些动摇的心神。
“炎道友之能,深不可测,已非我等境界所能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