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方清深深一揖
“臣领命。桃溪镇若立,三年之内,必使驿路通达、仓廪充盈,以报王室。”
夕阳将落,橘红的光铺在山道上。
李方清、林悦心、陈贵三骑并辔,本打算抄近路直返燕赵镇。
刚行至闪亮村口,忽听前方一声低喝
“主公留步!”
李存孝披甲跨马,横槊挡道,拱手道
“杨荣、杨溥二位先生忽遇一位故人,已迎至村塾,请主公往一叙。”
李方清心中微动
能让那两位同时惊动的,绝非寻常人物。
当下向李存孝吩咐
“你护殿下与陈侍卫长回镇,不得有失。”
李存孝抱拳领命,旋即拨马,护送公主与陈贵折向东北官道。
马蹄声疾,卷起一路尘沙,转眼消失在晚霞深处。
李方清回望一眼,调转马头,径往闪亮村而去。
夕阳的最后一抹金辉洒在闪亮村的屋脊上,将新漆的瓦片映得熠熠生辉。
广场上的长桌已被撤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的碗盏在余晖里泛着微光。
村民们端着木盆、拎着扫帚,正把最后一撮花生壳扫进竹篓。
见李方清策马而至,他们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领主大人!”
李方清抬手虚扶,温和地点头回应。
目光掠过一张张带着喜色的面庞,这才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小厮。
村务大院里灯火初上。
橘黄的烛光透出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
门内,杨荣、杨溥、沈万三、胡雪岩等人围桌而坐,酒过三巡,仍意犹未尽。
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起身,衣袍摩挲作响,同声道
“见过主公!”
李方清含笑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却在主桌上停住——
那里坐着一位年近不惑的中年男子,身着半旧青布长衫,袖口卷至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左手端着粗瓷海碗,右手筷子如雨点般起落,面前的红烧肉已去了大半。
汤汁顺着指缝滴在桌沿,他却浑然不觉。
听见动静,他抬头,腮帮子鼓得老高,眼里却闪着惊喜的光。
杨溥快步迎上,侧身一让,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主公,这位便是杨士奇——昔日王城幕僚院席参赞,亦是下官昔年在国子监的同窗。
今日午后,他自北境游历至此,恰逢婚礼,便被我们留了下来。”
杨士奇放下碗筷,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起身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草民杨士奇,见过燕赵子爵!
久闻领主少年英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角的细纹里满是风尘仆仆的豁达。
杨士奇以清廉宽厚、善断大政辅佐成祖至英宗五朝,奠定“仁宣之治”的太平基业。
他尤长典章制度与人才鉴拔,主持《太宗实录》《仁宗实录》,并荐举“三杨”等一代名臣。
李方清目光微凝,旋即朗声笑道
“原来是杨先生!能得先生大驾,燕赵蓬荜生辉。
来人,再备一桌好酒好菜,今夜不醉不归!”
灯火摇曳的村务大院里,李方清负手而立,眼底却翻涌着更长远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