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姿态收一收,有点礼数,这位不仅是夫人,还是我的恩人!”
陆冰城:“对不起!”
说着,乖乖将身子折成直角,态度格外认真,诚恳认错。
朝颜:“呃……大可不必。”
搞得她是什么身份贵重、蛮不讲理的大领导一样,好别扭啊……
“我想,”陆冰城直起身,继续道,“是我手下的叛徒,拿着我的印信去了黎府,祁连珏便直接将黎太傅杀了。”
岂止是杀了,还是车裂而死。
黎太傅为人端方,说话直率,估计训斥教导祁连珏的时候,都被其记恨在心,所以才会死得那般惨烈。
午门车裂,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无数学子围在午门痛哭流涕,将黎太傅与黎夫人的尸体拼凑起来下葬。
朝颜心中一痛,不忍再想下去,便问:“那镇国公呢?”
陆冰城冷声一笑:“镇国公恐怕到死也不知道,他护卫的王,就是要他命的人。”
“我身边的那些人,都是祁连珏的人,我的人埋伏在暗处,可怜镇国公自以为杀的都是叛军,其实都是祁连珏的人。”
“我亲眼见着,镇国公每杀一个,祁连珏那吐血心塞的表情,回想起来,真是爽啊!”
“但我可不是袖手旁观的人,我的人与镇国公一起,杀得祁连珏片甲不留,只是镇国公的死,我无法挽救,我们立场不同。”
陆冰城直视乔织梦:“我不奢求你的谅解,你阿爹护国,我却是要灭国的。”
他们立场不同,镇国公只知他逼宫,却不知那些帮忙的黑衣人是他的人。
后来祁连珏知道了,但晚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刽子手终有一日会沦为鱼肉。
要不怎么说你精呢?
乔织梦傲娇别过头:“我若与你计较这些,阿爹怕是要怪我。”
人心中总有一杆秤,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都心知肚明。
超出了这个范围,便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镇国公如是,陆冰城亦如是。
一个忠君爱国,就算战死,也要死在扶光国,死在长乐三百零七年。
而雪涧却不止报仇血恨那般简单,他从最底层一路爬上来,见过百姓困苦,见过浮尸千里、流血漂橹。
当政者不仁,鱼肉百姓,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多少像他陆家一样死于腐政,沦为权贵争斗的牺牲品,更甚者,成为他们寻欢作乐的工具。
他亲身经历过苦难,自然更懂得底层百姓的绝望与无助。
这样的政权,推翻它何错之有?
同样,镇国公镇守疆土,又何错之有?
为各自的信念而战,怎会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