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惊吓,早已在雄主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绝对的安全感中平复,身体更是被调养得处于最佳状态。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了共同的目标,演一场好戏。
微微吸了一口气,调整着面部肌肉和身体姿态。
果然,到了皇帝萨里欧那庄严肃穆的议事偏殿,雌虫就开始了表演,他特意穿着料子柔软款式宽松的浅色居家服,更衬得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原本挺拔的肩膀稍稍内敛,仿佛不堪重负,红润的脸色在刻意控制下似乎也黯淡了几分,透出一种努力维持却难掩的疲惫。
微微垂下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淡色的唇轻轻抿起,刻意收敛了精气神后,强撑的坚韧与脆弱感恰到好处地糅合在一起。
顷刻间,一个内心惊惶未定,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孕夫形象便跃然眼前,足以触动任何观者,尤其是那位关心皇嗣远胜于关心雌虫本身的皇帝陛下。
他安静地坐在皇帝赐座的宽大椅子里,微微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交叠,小心翼翼地护在小腹上,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那沉默隐忍的姿态,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诉都更具冲击力,无声地诉说着他所承受的委屈与后怕。
沈言则在他身边,完美扮演了一个惊魂未定、又愤懑难平、同时极度心疼伴侣的角色。
当然,他其实也有一瞬间被骗到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婆是装的。
先是恭敬地向皇帝行礼,然后便开始声泪俱下地描述那天傍晚。
他们只是想在自家附近散散步,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这小小的幸福却被那场突如其来的恶毒刺杀打破。
极力渲染卡兰德尔当时瞬间煞白的脸色,身体因惊惧而产生的微颤,以及之后被紧急送医的凶险。
“陛下!您不知道,我当时……我当时魂都快吓飞了!”
雄子的声音沙哑,带着真实的哽咽,眼眶通红:
“那辆车就那么直直地冲过来!就差那么一点,就那么一点!我和兰兰,还有您未出世的皇孙,就……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似乎因后怕而难以继续,肩膀微微耸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每一滴都饱含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委屈。
他一边说,一边不忘紧紧握着老婆的手,将一个极度依赖伴侣又充满保护欲的雄主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萨里欧端坐在华丽的座椅上,看着下方两虫,一个沉默脆弱得像雨中娇花,一个悲愤交加泪如雨下。
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确实心疼了。
虽然这心疼里,大半是冲着卡兰德尔肚子里那珍贵的虫崽。
但无论如何,胆敢对孕中的皇子下此毒手,本身就是对皇家权威赤裸裸的挑衅和蔑视。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
萨里欧叹了口气,看向卡兰德尔的目光更为柔和。
“卡兰德尔,我苦命的孩子,你受委屈了。”
“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这件事父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大手一挥,丰厚的赏赐如同流水般当场定下。
从宫内库房直接调拨最顶级的珍稀补剂,增调一队皇家亲卫专职负责卡兰德尔的出行安全。
甚至将一颗位于富饶星域、出产能量矿石的私虫星球暂时划归到沈言名下,其收益专供雌君养胎用。
极尽安抚之能事,一方面是为了皇嗣,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下午,按照日常习惯,卡兰德尔需要进行两个小时的午睡,但现在回家来不及,沈言决定先在皇宫找个寝室休息,睡醒了再离开。
细心将老婆安置在铺着天鹅绒毯的柔软大床上,雄子替他掖好被角,拉上遮光窗帘,营造出静谧昏暗的环境。
“睡吧,我就在外面,哪里都不去。”
沈言在伴侣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保证。
等着吧
卡兰德尔确实有些倦了,孕期本就容易疲惫,加上长久以来刻意养成的习惯,时间一到眼皮就开始打架。
沈言在床边静坐了片刻,直到确认伴侣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经陷入沉睡,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退出寝殿。
大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雄子脸上那化不开的温情如同潮水般退去,转化为一种冰冷刺骨的沉静。
眼底深处压抑了半个月的风暴,开始无声地凝聚。
他屏退了紧跟在身后的侍从,表示想在皇宫内苑随意走走,看看风景散散心。
侍从们不敢违逆,恭敬地停留在远处廊柱下,目送他背影融入皇宫错综复杂的园林与回廊之中。
沈言脚下没有明确的方向,仿佛真的只是一场信步由缰的散心,漫无目的地在宏伟宫殿群中踱步。
穿过悬挂着历代帝王肖像的悠长画廊,阳光透过高耸的拱形彩窗,投下斑斓的光斑,映照在光可鉴虫的大理石地板上。
步伐不疾不徐,黑眸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景致,那深邃眼底沉淀的冷意,却与这周遭的宁静奢华格格不入。
就这样,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知不觉转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
这里的装饰依旧华美,却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属于居住者的精致与生活气息。
阳光透过缠绕着紫藤花和白蔷薇的华丽铁艺廊架,洒下斑驳摇曳的光点。
安维希和德伊雌妃,正坐在精致的白色雕花桌前,享受着悠闲下午茶。
温暖的阳光透过缠绕着花藤的廊架洒下斑驳光点,银质茶具反射着微光,几碟造型别致的点心散发着甜腻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