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窥薛瞻神色,便见他垂目不知想着甚么。“诶,你讲,冬莺都替公爹做了些什么?春水讲的封口,是不是与婆母有关?她若是块硬骨头,从她嘴里撬不出东西来,又该如何?”“夫人莫怕,”稍刻,薛瞻方抬头,目光沉沉,“骨头是硬是软,动动刑就一清二楚了。”真相要他尸骨无存月明星稀,夜色沉默,余灯烛噼啪作响。雀儿巷的裴府,裴宿神清气爽推门而进,白承微半倚在矮榻上闭目养神,双颊些许绯红。裴宿眼眉倏软,放轻步子靠近妻子,捞了人进怀,往床榻上去。这一动静又将白承微惊醒,稍稍不适拧眉,“有些晕,放我下来。”裴宿忙停步,将她放下,寻了圆杌叫她坐。“夫人不擅酒,往后去哪家府上,就别喝那些自家酿的酒了,”裴宿替她一下下抚着后背,没忍住嘀咕:“说来也怪,薛瞻那厮位极人臣,他二婶想在这汴京寻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做女婿,用得着请夫人你去么?”白承微饮罢冷茶,乜他一眼,揶揄道:“再位极人臣,嫁人的也是姑娘家,他是都督又如何,那些人若冲了他的地位去,薛玉这人嫁得又有何意义?”“日子是关起门来自个过的,”她指一指裴宿的额,做嗔怪模样将他往后一抵,“我爹爹若与你想的一般,他门生众多,哪还轮得着你娶我进门?”“侯夫人操心,替薛玉瞻前顾后想了许多,倒是个聪明人,晓得薛玉跋扈,晓得在书呆子里选。”裴宿悻悻摸鼻,“倒也没讲错。”见他模样好笑,白承微屈着胳膊,单手托腮,将白日在永宁侯府瞧的笑话说与他听,“天老爷,我去这一遭就瞧见这样的热闹,你是没亲自瞧一眼,我那商妹妹吩咐人搬来这么大的桶,说要给那几个妹妹洗洗嘴,这热闹可真有意思!”“商妹妹?”裴宿努努嘴,往白承微身前凑,稍稍眯眸,“夫人与她见过几回?这就唤得如此亲密了?”白承微翻翻两个薄薄的眼皮子,失笑道:“没见过几回又如何?只许你们男人家一见如故觅知音,不许我们女人家也这般?”“那倒没。”裴宿歪着脑袋往白承微肩上靠一靠,又道:“听闻她最是端庄贤淑,嫁与薛瞻后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可见薛瞻那厮当真祸害人不浅”“对了!”他轱辘摆直身子,一拍脑袋,“晌午我出宫办事,路过泠仙楼,想着岳父爱吃那的炙烤乳鸽,便买了两只往书院去,夫人猜猜我在那见着谁了?”白承微丢了记眼刀与他,淡然警告他莫要卖关子。裴宿嘿嘿一笑,“薛如言!就是薛瞻那厮同宗同源的二弟!”“他与那宁绪之都是岳父的门生,岂料宁绪之三元及小姐与宁小姐编排她在先,少夫人也讲得对哩,这婚事本就是陛下做主赐下,两个小姐在咱们侯府如此编排,传出去岂非对侯府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