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祟祟的自然就是曹阿肆,他偷摸潜入百花洞天,一来好奇李景源要买啥,二来想着打秋风,顺走几株灵药换酒喝。
曹阿肆打架功夫是一等一的好,但潜行隐踪的能耐却没那么离谱。进来时就被李景源感知到了,没理会他,继续采摘灵药仙植。
曹阿肆看着不断从地上拔起的灵药仙植,一拨又一拨,亲眼见到的就有十几万株,有些吃惊,轻声咕哝:“这新来的咋这么有钱?”
曹阿肆心里琢磨着吃大户的心思,很快甩甩脑袋,不去想这些,走在灵气浓郁,霞光弥漫的田埂上,穿过一重重禁制,鬼头鬼脑的打探着两边药田,瞅准了就伸手去摘,突然一条紫藤如毒蛇般缠在了曹阿肆的手臂上,上面毒刺紫艳艳的,看着就毒,用力勒向他的肌体。
这株紫藤是这块药田的看守,若不是专门负责侍候这块药田的修士,就会被它攻击。
曹阿肆不以为意,这紫藤也就山上五境,它这毒刺只能给曹阿肆挠痒痒,突然脑后生风,紫藤另一条根茎冲来,状若紫蛟,长达十几米,猛地绷直,宛若紫色的战矛般,刺向其后脑勺。
曹阿肆随手便将紫藤根茎抓住,用力一震,直接扯断,手臂一抖,手上的紫藤也如一摊烂泥从手臂滑落,而后迅速蜷缩一团,瑟瑟发抖。
曹阿肆懒得管它,自顾自的摘了药田里的一株灵药,乐呵的收入袖中,而后继续偷鸡摸狗,拦路的草木精怪都被他打晕过去,连摘了十来株灵药后便收手了。他不贪,摘的灵药品轶不高,年份也就千年,能换个一年酒水钱就够了。
他往田埂上一坐,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看着李景源收药。
李景源从外到内,足足采摘了两百万株灵药仙植,最中心处最值钱的万株灵药被采摘掉半数。
李景源收手后,看向姜息。姜息心领神会,双手递上记录灵药品类、数量的册子。一眼扫完,确认无误后,心里快速算出了总价,当真是一笔巨大开销。不过相比较后期海量收益,这点开销又算不得什么。
李景源一挥手,一条流光溢彩的长河从大袖中流淌而出,长河之中琳琅满目,是一件件法宝灵兵、奇珍异宝,还有一批刚刚以绿液培育的灵药仙根,其中半数都是佛门之物,是李景源二上灵山,从各座佛陀净土搜刮来的战利品。
这些还不够。
李景源心神走入仙灵域,来到一座雪白大湖前,湖水澄澈圣洁,湖中安安静静的躺着数朵巍峨如山的雪白莲花,正是净世白莲。
这几朵净世白莲黯淡无光,伤及了大道本源,李景源伸手取来放置在星辰树中的小绿瓶,选中一朵净世白莲,以绿液灌溉,快速修补本源损失,并且催长它。短时间里,它自重伤凋零状态恢复至原先的八品,继续催长,又往上升了一品,达到顶级重宝品轶方才停手。
李景源心念一动,这朵九品净世白莲凭空出现流光长河中。姜息顿时眼睛放光,净世白莲本就极其稀有,它那涤浊净清的能力不仅可以洗涤身魂,让大道进一步圆满,还对培育灵药有巨大益处,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抵挡诡异之气侵袭,有助于战场生存。
李景源道:“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姜息点头道:“足够了。”
李景源嗯了一声,道:“钱货两清,告辞。”
李景源直接转身,走出了百花洞天。
姜息松了一口气,目光瞥向曹阿肆处,眼神泛冷,她一早也注意到了曹阿肆,只不过当时要专心记录灵药数量,没功夫理会他。
曹阿肆一跃而起,拍拍屁股,嬉皮笑脸道:“你这笔买卖可是我给你找来的,你赚了一座座金山银山,我收你点中介费不过分吧。”
曹阿肆身后突然出现一尊巨大法相金身,正是姜息的神祗法相,语气幽怨,恼火说道:“我赔了一株中品仙根。”
曹阿肆神色尴尬,有些心虚,不过他脸皮子厚,立马理直气壮道:“这可不关我的事,要怪就怪那周痞子心眼小,非要搞事,要不然那有这档子的事,还要怪的话,你就怪那新来的,谁让他脾气差,惹了周痞子,总之怨不得我。”
姜息沉默片刻,回了一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姜息法相一脚用力踢出,曹阿肆当场起飞,化为一流虹光直接飞出了百花洞天,也飞出瑶山。
姜息收回神祗法相,沉默许久,满心无奈,不到九境,就只能受制于圣人,两头讨好。她看了一眼流光长河,最后摘来九品净世白莲,伸手摩挲着如玉花瓣,心中惆怅消散不少,这笔买卖前后算起来,不算亏。
……
李景源走出瑶山后便不打算在万神天地逗留,准备上天时。云海之上,迎面走来一位身材魁梧、肌肤黝黑的女子,她一袭黄衫,披头散发,面容棱角分明,却神色木讷。
她气息绵长且古怪,竟无清浊之分,行走之间,隐约可见这座天地在给她让路。
李景源一眼便瞧出,她是位武夫,已然八境巅峰,而且神意圆满,已经走上了九境的道路。
李景源知道这女子武夫是冲着自己来的,驻足停步,想看看这女子要做甚。
飞出瑶山的曹阿肆一脚止住退势,姜息那一脚看似用力,实则有分寸的很,他看似狼狈被踢飞,实则也是自己要走,偷摘她家灵药,总要给她出口气不是。
曹阿肆站稳脚步,寻找李景源去向,抬头一看,顿时愣住:“这武痴不要命了?”
他摸了摸下巴,摇头道:“本来也是绝路,是要搏一搏一线生机吗?这新来的和周痞子结了小仇,兴许真能成。只是这新来的真会为了点小仇毁了周痞子的大道之路?”
女子武夫在距离李景源三丈之外站定,抱拳行礼,嗓音暗哑却透着坚定道:“武夫窦妆,拜见圣人。”
李景源在她停下时,心中在推衍此女底细时,察觉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这女子武夫窦妆竟和周钝有关联,而且关联不浅。又一番缜密推衍,大致算出真相。
武夫窦妆竟是周钝为自己将来跻身武夫九境提前布置的一块垫脚石。
她能一路走到如今的境界,也是周钝在背后推波助澜。
周钝登临武夫九境之时,便是武夫窦妆身死之时。
此时万神天地的圣人都知道,曹阿肆也知道,故而才说武夫窦本就在走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