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停、霜气凝固、灯火微晃,天地间仿佛被无形屏障彻底封死。
段誉自墙头飘然落下,青衫立在月光与灯影交界之处,身姿从容、步履平缓。他周身无凌厉杀气、无霸道劲风,可一股浩瀚渊深的无形气域,瞬间铺满整座紫宸禁院。
六脉真气弥散天地,无形锁场!
二十四名金甲亲军瞬间浑身僵硬!
只觉周身经脉、气血、劲力尽数被无形气机锁住,双腿沉重如灌铅、手臂僵硬难抬,指尖连握戈之力都彻底消散。明明依旧站立、明明兵刃在手,却全身受制、动弹不得、寸步难移!
人人瞳孔骤张、满脸惊骇欲绝,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们久经宫禁值守、见尽江湖高手、阅尽朝堂风雨,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通天的武学——不动声色、不一招、不近其身,便可锁尽全军气力!
院内死寂,军心崩寒。
段誉缓步前行,踏过覆霜青砖,穿过僵立不动的金甲军阵,一路无人可挡、无人可阻。灯火映他青衫背影,修长挺拔,步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西夏国运的命脉之上。
“尔等护驾守宫,乃是天职,无罪无过。”
段誉声音清和平稳,却字字响彻寂静庭院,穿透殿宇帘幕,传入内室,“今夜之乱,不在兵卒、不在朝野,唯在君王一人。李秉常背信弃民、附乱祸国、引战殃民,天怒人怨、民心尽失。我等只为拨乱反正、止戈安民、拯救苍生,不杀卫士、不滥无辜,只擒昏君、清乱源!”
话音落,他抬手轻挥。
无形真气劲气化作轻柔巨力,将二十四名金甲亲军尽数稳稳推至廊下跪伏,卸去兵刃、封死行动,保全性命、不损一人、不惊一卒。
外院明卫、暗处死士,尽数肃清禁锢。
整座紫宸殿,彻底沦为孤岛囚笼。殿内寝宫之内,烛火摇曳,帘幕重重,暖意微薄。
李秉常尚未入眠。
他身着锦缎寝袍,坐于窗前御榻之上,面色青白交替、心神惶惶难安。窗外夜深霜重、庭院死寂,越是静谧,他心底越是慌乱惊惧。白日广场虚竹通天镇场的威压、金轮法王灭国慑人的霸道、琪格格死谏刚烈的风骨、满朝忠良垂泪的悲凉,一幕幕在他心头反复翻搅。
他知自己背信、知自己怯懦、知自己祸国,可终究贪生怕死、畏强权、惧刀兵,终究选择了依附乱世凶邪。
夜深人静,愧疚、惶恐、不安、悔恨,万般心绪缠绕,压得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殿外死寂太过诡异,连寻常巡夜声响都尽数断绝,整片深宫静得可怕,仿佛风雨欲来、大难临头。
“外面为何无声?值守何在?巡卒何在?”
李秉常心头愈慌,低声急问身侧内侍。
内侍刚欲开口应答,沉重的殿门,无风自开!
吱呀——
木门轻响,划破深宫死寂,夜风带着刺骨霜气灌入寝宫,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光影乱舞,满室明暗颠倒、鬼影婆娑。
两道身影,一青一玄,一前一后,缓步踏入殿中。
段誉青衫温润,立在门口,眸光沉静如渊,静静望着这位身居高位、心性懦弱、狡诈自私的大夏君王。
木婉清玄衣凛冽,立在侧旁,凤眸清冷,手握短剑,周身侠气凛然,守死所有退路。
殿内两名内侍、四名贴身近侍,骤然面色惨白、浑身抖,欲拔刀护主、欲开口呼救。
可尚未动作,便被段誉溢出的真气瞬间锁封周身,僵立原地、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满眼惊恐看着眼前一幕。
李秉常浑身一颤,猛地从榻上站起,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嘴唇抖、脚步后退,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窗棂,眼底满是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段……段皇爷!你们……私闯禁宫、夜逼君王!意欲何为?!”
他色厉内荏,强撑帝王威仪,声音却止不住颤破碎。
段誉缓步上前,立在殿中烛火之下,目光平静看着这位穷途末路的庸主,字字清明、句句铿锵,响彻整座寝宫
“朕不为逼君,只为救夏、为民、为天下止戈。
陛下身居大夏王位,受万民供养、享百年国祚、承祖宗基业,却心性怯懦、目光短浅、背信弃义、附乱从凶。
辽夏中立,本是安民护国的万世良策,你为苟全一己性命,屈从金轮威压、听从奸佞蛊惑,背弃盟约、大兴不义之兵,将千里夏土、百万苍生推入战火深渊。
德不配位、功不配爵、心不配君!
今日朝野决裂、民心尽散、将士寒心、家国危亡。我等今夜入宫,非谋逆、非夺权,只为废昏立明、拨乱反正、斩断祸源、拯救万民!”
李秉常听得浑身冰冷、肝胆俱裂,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整个人彻底陷入绝境。
窗外夜风穿堂、烛火飘摇,深宫寒寂无边,昔日九五尊荣、生杀皇权,在今夜沉沉夜色之中,彻底破碎、荡然无存。
木婉清踏前半步,声线清冷如霜
“陛下,大势已去、军心已改、内宫已易、兵权已失。
虚竹驸马已夺京畿禁军兵权,琪格格已稳整深宫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