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雁书撇了撇嘴,又低声来了一句:“又装大尾巴狼。”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沈梦昭。
周正捺不住性子,抢着开口:“我就不打镲了。先说说何志斌来见我的事。”
晓梅应了一声:“好。”
周正调了调手机角度,又正了正坐姿,一板一眼地说:“何志斌是不请自来。直接到了我办公的地方,见的我。”
他停下来,像是在等谁接话。
可大家都没出声。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他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希望通过我,和宏军搭上桥。”
趁他换气的空当,我插了一句:“可信度有多少?”
“应该有八九成。”这是周正的判断。
“那他为什么在国内的时候不直接和宏军碰面,非要跑出去之后,再通过你搭桥?”王雁书一脸疑问。
“我也是这么问的。他给的解释是,不敢冒险,怕李呈下狠手。”
这个解释不足以打消大家的疑虑。
晓梅开口了:“何志斌突然投诚,疑点很多。但通过这件事,能证明两点。第一,周正和何志斌以前建立的那条通道,起了作用。第二,李呈、何志斌这些人,对我们这边的行动了如指掌。他们掌握的东西,可能比我们内部之间还要多。”
晓梅话音一落,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实话的分量,往往都让人感到沉重——因为很多细节,连王雁书和文自行这两个集团高层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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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雁书插话:“唐董的分析一针见血。从另一侧面说明,我们对对手的情报工作做得不到位,屡屡处于被动。”
我脸一红:“批评的是。情报工作一直由我负责,我做得不到位。”
沈梦昭插话:“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关键时候坚决站在我的立场上,这是她一贯的作风,“我和周总碰面谈了一下。我个人分析,何志斌的举动,是他自保的一种选择,应该值得重视。毕竟,这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人心是最不好预测的变量。我觉得,没必要在这儿讨论何志斌的动机。不如看看他提出的合作,到底是个什么方案。”文自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晓梅点点头:“文总说得对。”她看向屏幕,“周总,他跟你说了吗?”
“没有。”周正答得干脆,“他说,这种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事,只能和宏军直接透底。”
王雁书把话筒调到自己嘴边:“何志斌这个人,心思缜密。他只想和宏军透底,恰恰说明他是有诚意的。”
我点点头:“我同意这个判断。但我和他打了多年交道——他能背叛岳明远那样栽培他多年的旧主,说明这个人没什么道德底线。不要只闻其言,而要观其行。我的意见是,我先和他谈,摸一摸他的底牌。”我顿了顿,“不过,为今之计,重点不在何志斌这个变量。前一段时间,我们各自为战,才让和美利达的谈判陷入被动。我建议内部做个分工,各司其职,形成合力。”
田馨馨始终没开口。听了我的话,她终于出声:“在美国这段时间,梦昭姐代表开曼的桥头堡,我代表春晓。虽然我们各自的谈判角色不同,却给了美利达一个错觉,觉得潜在买家很多,于是有了待价而沽的心态。我觉得,我们应该明确分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政。”
大家陷入了沉默。
因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始作俑者就是我,大家再多说什么,都像是一种对我变相的指责。
可眼下最紧迫的不是检讨,而是止损。
我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各位。”我提高了音量,“目前的形势,是山雨欲来;目前的局面,是刻不容缓。鉴于前一段时间存在的问题,我的意见是——统一指挥,由唐董作为核心。不但包括春晓,也包括在开曼的桥头堡。最终决策权,在她手里。”
晓梅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只是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大家异口同声:“明白。”
我接着说:“周正暂时留在开曼,做沈梦昭的副手,随时准备收购工作。崔莹莹负责协调。”
沈梦昭表态:“还是让周总负责桥头堡更合适。”
周正忙说:“我觉得宏军这个分工很恰当。我来开曼时间不长,对国外环境还是不太熟。”
晓梅发话了:“你们二位别争了。就按关宏军的封神榜来。”
我扫了身边的王雁书一眼:“接下来,无论是收购美利达中国业务,还是和捷立康合作,都是由桥头堡主谈,由春晓落地。如果谈成了,后续由王雁书接手,文自行辅助,把项目变成实打实的赚钱机器。有没有信心?”
王雁书毫不犹豫:“一切行动听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