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让我一愣——巩英华。
我把手机递给谷明姝。她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当着我的面按下免提。
“谷大书记,不打扰你吧?”熟悉的声音,语气很放松。
谷明姝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着回道:“不打扰,就算正在开着会。你巩主任的电话,我也不敢不接呀。”
对面传来一阵大笑:“一大清早,关宏军那个混不吝就给我打电话撒娇,非得让我主持公道。我也第一时间向你汇报了——怎么样,省里的态度统一了没有?”
谷明姝抬眼看了看我,指了指手机,发出一声得意的笑:“我说巩主任,省里的情况比较复杂。统一意见没问题,但这毕竟是企业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下死命令,谁上谁不上我们说得不算。”
“哎!我说谷书记,你少跟我打官腔。”巩英华的声音急切起来,“这件事明摆着是在破坏你们省的产业布局,省里怎么能冷眼旁观?”
“巩主任,你们作为主管部门,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争取一个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可没有。”巩英华顿了顿,“不过,如果省里还是这种和稀泥的态度,那我可就给关宏军出损招了。”话里话外,已经带了点最后通牒的意思。
谷明姝扫了我一眼,仍旧笑盈盈的:“那我就听听,你的招数有多损。”
巩英华被逼到墙角,语气里有了几分不快:“如果你们省里坚持由舒生集团主导这次收购,那我就向关宏军建议,由他们和美利达的死对头,欧洲的捷立康谈合作。”
谷明姝的眉头微微一皱,又立刻舒展开来:“那好啊。两家企业各取所需,这种打擂台的方式,我们省里乐见其成。总之,都是为了省里的产业发展。”
“你想得美。”巩英华哼了一声,“春晓集团能抱回一只会下蛋的鸡。另一家,是鸡飞蛋打,还是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等着收拾烂摊子吧。”
谷明姝嘴角动了动,最后看着我,来了一句:“关宏军,听见了吧?巩大主任为了你们,可是开始威胁我了。”
对面明显没料到我就在谷明姝身边,从头到尾听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谷书记,这种事你也跟我打埋伏。”巩英华的声音里竟然带着笑。
“你又没骂他,反倒一心帮他。这种表明心迹的机会给了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谷明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巩英华的声音立刻正经起来:“我说谷书记,现在是火烧眉毛了。正好关宏军也在你身边,你就给我和他一个准音吧。要不他又不停地打电话闹我。”
谷明姝眼底的笑意褪了下去,口气也变得一本正经:“还是那句话,省里可以出指导意见,但不能越俎代庖。我和齐省长的意见,还是倾向于由春晓主导,把舒生也带进来,大家一起收购。争取做到一加一大于二,把全省的产业做大做强。”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你不和关宏军说两句?”谷明姝又看向我。
“不说了。我烦他。”说完,巩英华也不客套,直接挂断了电话。
谷明姝收好手机,自言自语道:“老祖宗说得对,无利不起早。”说着,眼神犀利地看向我,“你找到巩英华这个外援,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我忙解释:“谷书记,我们之间,绝对没有利益输送。”
她笑了笑,摆了摆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政和商这层关系,的确微妙。你也是从体制里出来的人,这个道理你懂。千万别酿成大祸。”
我坐直了身体:“请谷书记放心,我一定铭记于心。”
她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最近,和李舒窈还有来往吗?”
我脸上浮出笑意,心底却紧张得一匹。生怕让她看出马脚——毕竟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和她口中的李舒窈滚在了一起,不敢说颠龙倒凤,最起码也是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