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腾地红了,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岔了:“我是要盯着你,盯死你,不让你辜负我姐。”声音越说越低,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跑出了病房。
我叹了口气。万事尽在彀中,唯有人心,无法算计。
夜里,晓梅坚持由她一个人陪护。
那天晚上八点多,她正用湿毛巾替我擦身子,问我:“舒不舒服?”
我指着胸口:“这儿痒。也擦一擦吧。”
她含笑拍了一下我的手:“刀口正在愈合,所以才会痒。忍忍,别感染了。”
我烦躁地伸手想去挠。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两人正纠缠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们同时收了手,对视了一眼。
单诗仪刚回酒店不久,王勇又被我派去市里见一个人。这么晚了,会是谁?
晓梅急忙用被子盖住我的身体,穿着睡衣跳下床,轻轻拉开房门。一个年轻男子探着头,往病房里东张西望。
晓梅语气有点冷:“你找谁?”
我却已经认出了来人——齐勖楷的司机。但姓什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一种预感猛地涌上来,心跳骤然加快。
“晓梅,让他进来。”
晓梅回头看着我,显然明白了——这个人我认识。
那人朝我挥了挥手,亲切地喊了一声:“关主任。”
说完,侧身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站定。
晓梅疑惑地探头往门外看,忽然像见了鬼一样,转身就往回跑,话都没顾上说一句,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门口站着齐勖楷和周教授。两人正在低声交谈,周教授穿着便衣。他们愉快地握了握手,算是道别。周教授离开前,还朝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齐勖楷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过身来,在门口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了进来。司机轻轻带上了门,人离在了门外。
我撑着身体想坐起来。齐勖楷快走两步,到床边把我按住:“神仙都不踩病人。你躺着,别讲那些虚礼。”
“齐省——”我话说到一半,看见他目光一沉,连忙改口,“哥,您怎么来了?”
他没等我让,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怎么就不能来。”
这话一出口,噎得我没法接。
他环顾四周:“怎么,连个陪护都没有?”
我笑了笑:“自力更生。我不习惯支使人。”
他扫了一眼卫生间的门:“有些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金屋藏娇,也不一定。”
我明白过来。他已经注意到晓梅了。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晓梅,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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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门轻轻推开。晓梅已经换了一身便服。
我暗暗叫苦——那是白天洗了晾在卫生间里的那套,半干不湿。穿在身上,该有多难受。
晓梅却一脸热情:“齐省长,您好。”
齐勖楷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回头看着我:“让一位董事长来陪护,你关宏军的架子不小。”
晓梅要给他倒水。他看了她一眼:“不喝了。能不能给关宏军放一会儿假,让我和他单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