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呜咽从她嗓子里涌出来,压抑着,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轻轻摩挲着她的脸,忽然笑了出来。这一笑可好,牵动刀口,疼得我龇牙咧嘴。
她止住哭,一脸不解:“你笑什么?”
我捂住胸口,碰到排胸腔积液的管子,又是一阵抽痛:“你应该进来的。我让你安排的那两个陪护,把我欺负惨了。”
她破涕为笑:“这两个死心眼的,还真心想赢你?”
我叹了口气:“两个都是好人。这些日子,难为他们了。”
她脸色微微一变,带着愧色:“单诗仪都跟我说了。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
“你生我气了?”她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沉声说:“是,我是生气了。”
她嘟了嘟嘴,想解释。
我没给她机会,接着说:“像单诗仪这样,既有亲属关系,又有能力才干的人,你只让她在馨馨那儿当个秘书——这才是我生气的地方。”
她眼睛一亮,笑容像花一样绽开。
“人才也是资源。浪费资源,可耻。”我一本正经,“举贤不避亲。以后这种事不必瞒我。我还没那么不明事理。”
晓梅晃了晃身子,撒起娇来:“知道了,老公。我再也不会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宠溺地说:“既然你不爱惜人才,就别怪我横刀夺爱。我准备把她从春晓集团要过来。”
她脸色一变,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笑了笑。女人呐,总是这么小心眼,把男人都当成见一个爱一个的登徒子。
我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如果沈梦昭他们在美国把这笔生意谈成,我身边总要有几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单诗仪不错,机灵,懂规矩。你不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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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换了副面孔:“舍得。我当然舍得。我把她叫进来,让她谢主隆恩。”
我连忙制止她:“不急。其实我还有一层考虑。”
她的眼睛渐渐睁圆了:“莫非——”
我点点头:“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她眉毛差点拧到一起,撇嘴、摇头,一气呵成:“不太可能吧。差得太多。”
我却很有信心:“你和我这两个后台还不够硬吗?”
她若有所思:“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不是咱们能做得了主的事。”
我点头:“机缘造化不由人。听天由命吧。”
她伸手摸着我的脸:“安心养身体吧,别劳心伤神了。”
我笑了笑:“你说我是不是操心的命。”
她脸一板:“谁让你弄了这么多家口。你不操心,谁操心。”
一句话堵在我胸口,我再也说不出什么。
晚上,巩英华带着花篮来看我,一进门就满脸歉意:“晚上探病犯忌讳,可我刚回来,没办法,没犯你的忌吧?”
我心领神会,挤出点笑:“劳你屈尊来看我,我哪敢讲什么忌讳。”
她指着我对唐晓梅说:“唐董,你听听,他倒委屈上了。”
晓梅马上上前,笑盈盈的:“巩主任,劳了您的驾。我和关宏军,感谢还来不及。”
巩英华定定地看着晓梅,眼里全是笑意:“这回,终于可以放心了。”
晓梅看了我一眼,琢磨她话里的深意。
我心知肚明,转头吩咐晓梅:“你去酒店休息吧。我和巩主任聊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