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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〇五若隐若现八（第2页）

我扬了扬眉：“她没跟你说？”

她看着我：“她没说什么。就是反复叮嘱我，让我注意你的情绪，多关心关心你。”

我放下筷子，语气放平：“我们要离婚了。”

她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离婚？你要跟她离婚？”她脸上的震惊不是装的。

我叹了口气：“是她要跟我离。”

她从错愕里缓过神来，捂着嘴笑了一下：“你们俩真是好日子过够了。可你要说晓梅主动提离婚，打死我都不信。”

我直直看着她：“你不想我们离？”

她答得干脆：“当然不想。我为什么要盼着你们离？”

“你就没想过，我要是离了，就是你的机会。”

这话一出，她的脸色变了。她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关宏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我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话重了，摆了摆手：“开玩笑的。”

她瞪着我，语气却冷了下来：“我明白了，晓梅为什么想和你离婚。”她停了一下，“关宏军，你真的变了。疑心越来越重，谁都信不过，什么人都要试一下。”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我后背一阵发凉。

她看到我的表情，又把语气收了回去，隔着桌子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一个人得了那样一场病，谁都会变。我不怪你。”

我反手把她的手攥住：“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她笑了笑：“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了解你。你是伤怕了。”

我缓缓低下头。心里漫上一阵说不清的伤感。

时光没有辜负我们，是我们自己辜负了它。

“你是个好女人。”我说。想不出更恰当的词，但这句话是真的。

她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当初受了那段挫折之后，我对男人、对这个世界，都死心了。只想一个人把剩下的日子耗完。是你把我拉了回来。”

我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说句实在话，”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脸上，“刚开始那阵子，没名没分，我也觉得羞辱、尴尬，心里那道坎怎么都迈不过去，甚至想过剃度出家。”

她说的事，我历历在目。

她忽然加重了语气：“可后来我想通了。人和人之间，不在于名分，在于是不是真心。”

我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初你把宁舒交给我，我一度以为自己当不好这个妈。”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下来，“但现在，我最感激你的，就是让我成了妈妈。不只是宁舒，曦曦、宁玥、宁霄，都像我亲生的一样。生气了，我会骂他们；开心了，我们一起疯。我知足了，别无所求。”

泪水不争气地涌出我的眼眶，视线模糊了。

“宏军，人心换人心。有些人贪你什么，那不算你的业，是你的福报。”

我又点了点头。

她吸了吸鼻子，抽出纸巾，隔着桌子给我擦眼泪。

“唐晓梅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提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我一怔：“没有。一点都没有。”我低下头，“也许是我让她忍无可忍了。”

她竟然笑了：“以唐晓梅的心性，就算真忍不下去了，也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她说得很笃定，“更何况，她眼里只有你。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这一层我也想过，只是没琢磨透：“难道她在试探我？”

“不。”她摇摇头，“旁观者清。在我看来，她是在提示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我心里一震：“提示？”

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悟出点门道来了。”

她目光一亮，等着我往下说。

我定定地看着她：“晓梅是在提示我——想让春晓集团和我正在做的事彻底切割，没有比离婚更好让人信服的办法。”

随即我又摇了摇头：“可她大可以跟我明说，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魏芷萱皱了皱眉：“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难沟通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响鼓得用重锤。我现在都有点同情唐晓梅了。”

我竟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夫妻之间走到了需要用这种极端方式表达想法，我该是多失败。

忽然，我想起晓梅突然要去南方分厂的场景，那是在我接到沈梦昭电话后，茫然无措的当口。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有所指。

原来她比我看得更通透。她知道我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便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提醒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