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别说了。”
“话该说还是得说,不说,烂在肚子里就是一辈子遗憾。”我长叹一口气,“以前,我总觉得时间来得及,慢慢报答你,可突然发现这都是托辞。”
他猛地抬起头,倔强地看着我:“哥,如果为了这些,我还是人吗?”
我淡淡地笑了:“你是人,不但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好人。”我把目光从他的身上挪到天花板,“我辜负了太多的人,伤害了太多的人,也许到了阎王那里,我怕连一句辩白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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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他恨恨地来了一句:“要真是那样,那里的人早满了。”
我被他逗笑了:“去那里的哪还是人哪。”
他也笑了。
我反复催促他,他才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我拿起电话。
“喂?娄大律吗?”
“呵呵呵,关大处吗?”
我笑:“今天有空…咳咳…想和你聊聊。”
“关大处,你有空不代表我有空,我正去看守所的路上,会见一位委托人。”
我急忙说:“就两句话。”
她又笑:“行,你说吧,我要是不让你说,你那好兄弟要是知道了,又得两天不和我说一句话。”
我咳嗽两声。
“感冒了?怎么一直咳嗽。”
我听出来了,王勇并没有跟她说。
我匀了几口气,平静地说:“我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有一件事始终放不下,想征求你的看法。”
“哦,有案子呀,民事的还是刑事的,民事的我让所里的崔律联系你。”
“算是民事的吧,不过和你有关。”
她愣了一下:“和我有关?那我可不敢给你介绍律师了。更不敢听你说。”
一股无名火突然就在我心里烧了起来,厉声道:“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给王勇一个交代?”
我火才烧起来,她的火就快烧到屋顶了:“哎?关宏军,你吃错药了吧?是你兄弟自己不想结,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我压住火气:“对不起,我…咳咳…”
我耳朵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我将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手机立刻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等晓梅回来,推门一看,先是一惊,然后进了卫生间,拿出笤帚,低头默默把手机残骸清扫干净。
忙完了,拍拍屁股,向我笑一笑:“这回好了,探视的不让进,手机又没了,现在你全部归我了。”
我心里暖融融的,伸开了双臂。
她笑着摇头:“你摔东西,不是乖宝宝,我凭什么奖励你。”嘴上说着,人却已经过来,扎进我的怀里。
我搂紧她,生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
她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胸口,低声说:“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愣神:“你想等我死了分家产?”
她挣扎出我的双臂,轻柔地看着我:“嗯,我觊觎你的家产很久了,反正你也带不走,都留给我吧。”
我突然就崩溃了,泪水像水龙头阀门坏了,怎么也止不住。
她伸出手,轻轻为我擦眼泪。
“结一次婚吧,也许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等到我死了那天,我才有资格跟你埋得近一些。”
我把头仰起来,声嘶力竭地喊:“老天爷呀,求求你,再给我十年吧,让我陪着她聊聊天、吵吵架也行呀!”
那天晚上,我换了病房。
医院仅有的三间特级病房都在这一层,而且为了我把整层楼封闭了,我几乎等于独占了三间,并且为这一层留了一部专用电梯。
我知道这是谷明姝特意安排的,毕竟疫情防控这么紧,不这么安排,是不可能让探视人员进入病房的。
我终于享受了一把特权,虽然它的代价可能有些大。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晓梅终于不用蜷在我脚下睡觉了。
吃了晚饭后,她在病房外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电话,回来的时候,直接进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