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着她最中意的物件,直接去了她家。
说明来意后,秦桂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宏军呀,你这是又逼我造业。”
我有些手足无措,生怕她拒绝。
谁知她话锋一转:“别说造业,就是下油锅,这忙我也得帮。你和晓梅的姻缘,本就是我想撮合的,如今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天罢了。”
我大喜过望,谢字还没说出口,她忽然问:“佛祖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和晓梅现在处得如何?”
我如实相告,她静静听完,连连点头:“没看走眼,是个能让你家连旺三代的正主。”
我心里一阵熨帖。她又语重心长地说:“花心不是你的错,前世孽缘太多,欠债还钱,这一生都是来还的。好在苦尽甘来,以后多听晓梅的话,别再任性妄为。”
我连声应好,不敢有半个不字。
她满意地点头,忽然话锋一偏:“那个舒窈姑娘还好吗?”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我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大概说了说李舒窈的近况。她目光深邃,长叹一声:“多漂亮的一个姑娘,偏偏心术不正。听姐一句劝,她落寞时还会想起你,你千万别犯妇人之仁,对她旧情复燃。切记切记。”
我表情一肃:“老姐放一万个心,我总不能吃一万颗豆不嫌腥。”
她脸上多云转晴,无拘地笑了起来。那一刻我隐隐觉得,她是真把我当成了至亲,生怕我出了差错。
等林蕈回到省城时,外面的局势已悄然生变。国内虽已有效控制了疫情,但全球其他国家的感染浪潮却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袭来。先是意大利告急,继而席卷整个欧洲,北美大陆亦未能幸免。每日新增的感染者与死亡病例触目惊心,国内的防控重心也随之转移,全面严防境外输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得知何志斌与酆姿已从国外返回。他们显然是被海外汹汹的疫情吓破了胆,这才仓皇逃回国内——在这个防疫“优等生”的国度里寻求庇护。
与此同时,秦桂英正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她的计划。她忧心忡忡地给林蕈打来电话,称晓梅今年流年不利,急需好好调理一番。
在疫情肆虐的敏感大背景下,林蕈听到这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哪里还有半分迟疑,立刻便赶去见秦桂英了。
反观我,表面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只是刻意减少了去春晓的频率,以免引起林蕈的疑心。晓梅倒也干脆,主动搬去和林蕈同住。这下,连以往一周一次的“牛郎织女”相会,也成了奢望。
我在心底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学会忍受。因为我比谁都清楚,想要一个圆满的结果,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唯有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方式,才能达到最终目的。
至于秦桂英究竟用了什么话术去说服林蕈,我不得而知,但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事后复盘时她坦言,林蕈虽在她的连哄带吓之下有了动摇,但心底对我和晓梅的这层关系依然无法接受。林蕈当着秦桂英的面不好发作,转过头来,却敢对我下狠手。
这件事弄巧成拙,我和晓梅的关系在林蕈那里算是彻底掀了牌。随之而来的恶果接踵而至:第一,晓梅被禁足了,虽说不影响她正常上班,却被严令禁止踏进我家门半步;第二,林蕈将我视作坑骗她宝贝女儿的仇人,摆出了一副与我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姿态;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当李呈、林海生、何志斌、酆姿、李舒窈、冯磊等人在对面阵营大合流时,我们自己的阵营竟然分崩离析了。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带着几分八卦色彩的丑闻不胫而走,自然也就传到了李舒窈的耳朵里。
不知她是出于幸灾乐祸,还是对我抱有一丝同情怜悯,她竟然主动约我见面。
我欣然赴约。
见面的地点还是我们曾去过的那家咖啡厅。受疫情影响,店里生意惨淡,加之我们挑了个本就冷清的时段,整个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旷的咖啡厅里,安静得仿佛为我们包了场,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宿命感。
她的容貌总是令人眼前一亮,穿搭也永远无可挑剔。过来送菜的服务生在等她点甜品时,竟忍不住盯着她出了神。在男人眼里,漂亮女人似乎永远带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哪怕她骨子里是一条毒蛇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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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第一口咖啡,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目光落在她挽在脑后的精致发髻上,愈发衬出她温婉又清冷的气质。
“少妇风。”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她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拜你所赐。”
听到这话,我心里竟不由自主地神驰意荡了一下。我的破瓜之劳,竟能让她耿耿于怀一生。我抬起手,轻轻摩挲着脸上那道旧疤,无声地告诉她:为此,我已经付出过代价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读懂了我的潜台词。她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和唐晓梅的事,被林总给‘杯葛’了?”
和几个从国外回来的“假洋鬼子”混久了,她竟然用上了“杯葛”这个冷僻的词。
我故作感慨地叹了口气:“我这一生在感情上坎坎坷坷,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低下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心病还须心药医,你就没想过——”
她刻意留了半截话尾,将充分的留白抛给了我。若我说得合她心意,她便顺水推舟;若不合她意,她自然也能另辟蹊径。
她这点小聪明、小心思,我又怎么会不懂?我迎上她的目光,轻声说:“和你破镜重圆?”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泛起毫不掩饰的期待。显然,我说对了。
“那林海生怎么办?我可不能总给他戴绿帽子。”我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她的眼神顿时一滞,闪过一丝不悦:“你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我又没说过要嫁给他。”
恼羞成怒,她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种这山望着那山高、随时切换主胎与备胎的待价而沽,在唐晓梅身上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凝视着眼前这张绝色容颜,我的心里竟破天荒地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但我必须演好这场戏。我要让她以为,我对她抛来的这根橄榄枝充满了兴趣——毕竟,她手里有我急需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