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应道:“免贵姓秦。”
“秦师傅,不知您在何处落脚?改日若再有迷障,还想请您指点一二。”
“关先生,我本就是四海为家、云游四方之人,并无固定居所。若你我有缘再见……”她说着,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一行字,递了过来。我定睛一看,是一家小旅馆的地址。
我小心折好收进怀里,朝她拱手一礼:“后会有期。”
言罢不敢多耽搁,快步朝着李舒窈的方向追去。
寻到她时,她正立在香炉前上香,我也只得随她一同躬身拜了一拜。
她面色郁郁,带着几分赌气,理也不理我,转身便往寺外走。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跟你说什么了?”
我不敢据实以告,随口搪塞:“没什么,就送了你三个字——舍、忍、觉。”
她猛地顿住脚步,满脸疑惑:“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
我趁机逗她,半真半假地解释:“这‘舍’字,是说要懂得放下几分执念;‘忍’字,是要学会隐忍,莫要一时意气用事;至于这‘觉’字嘛,呵呵,自然是睡觉,好好陪我睡个安稳觉。”
话音刚落,她脸颊瞬间泛红,嗔怪地瞪我一眼:“少在这里胡编乱造,流氓。”
说罢,便快步挤过人潮,径直往外走去。
我暗暗松了口气,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我握着方向盘,一路沉默不语。秦师傅的话犹在耳畔,一字一句都搅得我心神不宁。她对李舒窈的那番评判,究竟是真是假?我心里越发惴惴,侧眼悄悄看向副驾,她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假寐。
一路各怀心事,车子缓缓驶回城里。我先将她送回家,随即又匆匆折返回家。
刚一踏进空旷的客厅,便看见宁舒正坐在地毯上陪着安琪儿玩耍,老魏则在一旁翻看书籍。见我回来,他摘下老花镜,便要起身。
我连忙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跟着蹲到宁舒身旁,轻声问道:“妈妈呢?”
宁舒头也没抬,随口答道:“在睡觉呢。”
老魏在旁低声解释:“像是有些着凉感冒,回来就回房歇着了。”
我起身走上楼,推开卧室门,芷萱正盖着被子沉沉睡着。我走到床边,俯身静静看着她的眉眼。
她生得好看,却不是李舒窈那种夺人心魄、让人喘不过气的明艳,而是温婉恬静,往她身边一站,心就跟着安稳下来。
望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我一时有些出神。若是让那位秦师傅来给她看相,又会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心里竟莫名生出带她去见见那位师傅的念头,可转念又立刻打消了。万一秦师傅口风不紧,泄露我曾带着别的女人去过,那岂不是自找麻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愣神间,芷萱忽然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我的脖子。我脚下一虚,没稳住身形,整个人顺势轻轻压在了她身上。
她忽然像只警觉的猎犬,鼻尖凑到我衣襟上轻轻嗅了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去哪儿了?身上怎么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我心里暗叫不妙,悔得回来没先把外套换掉。好在常年应付场面,谎话早已信手拈来:“哦,国家旅游局有位女司长,老家是省城的,回来过春节。省长安排我陪她去清宁寺庙会转了转,人实在太多,怕挤着她,难免近身照应了几下,沾到点香味也正常。”
芷萱半信半疑,盯着我问:“她长得好看吗?”
我笑着安抚:“都快六十的人了,好看不好看,还有什么要紧的。”
她这才放下疑心,自己转了话题:“早就听说清宁寺的庙会热闹,我还一直没去逛过呢。”
我随口接道:“这还不简单?你起来,我现在就带你去。”
她眼睛一亮:“真的?”
我点点头。她却又犹豫起来:“都快吃中饭了,要不下午再去吧?”
“不用,”我笑道,“庙会里小吃多的是,咱们到那儿随便吃点就行。”
她松开手,顺势坐起身,开心得像个孩子:“那好,说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