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妈和一名女民警站在人群後面,女民警递给曾妈一份文件。
女民警:“大嫂,从DNA检验结果可以确定,亲父子无疑,至于那个被冒名安葬的男的,要等後面进一步尸检才能确认。也真是稀奇,你们当年是怎麽确认那个男的就是你老公?”
曾妈滴泪:“穿的衣服和解放鞋……尸体被泡得腐烂了,当时刚生完娃儿……村里老一辈的说刚生了娃儿不要多看。”
女民警叹息摇头,忽然又微笑着道:“不过不要紧,你刚刚喊他都应了,说明还是没有忘记你的,而且这麽多年来,他一直重复这一件事,用红布包了很多两千块藏在床底下,每一张上面都写着‘春见’……说到这个,大嫂,据我们了解,他在被河水冲走,要饭回乡,在这座山上生活了十几年,那个房子以前还是你们结婚住过的,就隔着一座桥一条河,你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吗?”
曾妈摇头:“……”
女民警:“哎……大嫂,以後闲着没事要多出去走走啊。”
曾妈连连点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到人群前面。
曾春见还没反应过来,远远看见曾妈在哭,火上眉头:“我还没死,死了也不要给我上坟!”
曾妈:“死孤寡……你老爹听见了打不死你!”
曾春见:“我没有老爹,有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曾妈:“你老爹叫啥名字你还记得不?”
曾春见不耐烦:“不记得,别在这里烦我,我……”
曾妈猛地推开挡住他的警察,冲上前一个巴掌“啪”地甩在他脸上。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曾妈大声喊道:“你连你老爹名字都不记得,你读的什麽书!”
曾春见咬牙:“我就是不记得怎麽了,他生我了还是养我了。”
曾妈:“那你总记得你爹怎麽没的吧?”
曾春见:“在河里淹死的。”
曾妈:“我跟你爹在哪认识的?”
曾春见:“在金鸡湾,观音石那里……”发现端倪配合。
曾妈:“怎麽认识的?”
曾春见:“我爸说家里养了一头牛三头猪,嫁给他可以享清福。”
曾妈:“结婚的时候多少岁?”
曾春见:“我爸二十五,我妈十六。”
曾妈:“结婚几年生的你?”
曾春见:“第三年。”
曾妈:“为啥给你取名叫曾春见。”
曾春见:“因为我爸说曾春见和曾宝贤两个字好听,押韵!”
在围观群衆的哄笑声中,大爷怔愣当场,手中的刀子滑落在地。
曾春见有惊无险地走出老大爷的怀抱,头重脚轻地走向人群。
盛雅男连忙上前抓住曾春见的手臂,曾春见恍惚间回头,看见父母双亲含泪抱在了一起。
曾春见陡然脱离了危险,像是受到什麽刺激,视线开始摇晃重叠,迷蒙间仿佛看见一条白色的小狗摆脱了缰绳,摇着尾巴欢脱地从岑雨羲脚边跑了过来。
越跑越近,曾春见呼吸急促,双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头重脚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老师!”盛雅男吓得发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周遭的人都吃了一惊,有一个民警拿手机说要拨打120。
“等一下。”闻人书屏最先作出反应,丢开白景言的手冲上去双膝跪地,托着曾春见的头,唤了两声他的名字,见曾春见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曾春见的脖子,解开了曾春见的衣领和裤带,低头按压其胸部,就在白景言愣神的几秒钟过後,闻人书屏俯下身做起了人工呼吸。
“……”白景言一瞬间感觉心口堵了一下,不自然地移开脸看向旁边。
“他心脏不太好。”一旁的温明澈捂着酸痛的胳膊肘笑着说。
盘子也连忙点头,附和道:“嗯,上学的时候就那样,有一次闻人老师让学习委员王仔帮忙提营养餐的汤锅上楼,走到一半他就倒地上不动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还好闻人老师看见了,抢救过来了……”
说到这里,盘子留意到冼安然递过来的眼神,闭了嘴。
几分钟过後,曾春见醒了,曾妈拽着闻人书屏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白景言什麽也没听进去,等曾妈唠完话後,就催着闻人书屏急匆匆地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