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并拢双脚,瑟瑟发抖地举起半截手,低声说道:“我……”
冼安然愣了一下,乜了盘子一眼,看了看围在盘子的商务车身旁的一群人,问:“这什麽情况?谁是可疑的杀人犯。”
盘子随手一指,指着自称闻人书屏姐夫的人说:“这个人很可疑。那个包工头死在巷子口的那天早晨,我收破烂经过巷子口的时候……我记得我见过一辆七座的车,跟他开的车很像。从巷子口……咻地一下子窜出来,就拐不见了。当时我没留意,等看到那个包工头尸体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就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那个包工头说不定就是因为打伤了闻人老师,闻人老师的姐姐姐夫们怕闻人老师人没了拿不到钱,就把包工头给做掉了。”
他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冼安然不禁打量起闻人书屏的那帮子姐姐姐夫们。
不看不像,越看越像,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警察同志,我们是第一次来毕边市,真的是第一次来……这车也是刚下飞机租来的。我们啥也没干,就是超载了两三个人……真的……什麽年代了,我们哪敢干犯法的事……”意识到闻人书屏牵涉“杀人案”时,闻人书屏的那几个姐姐和姐夫一个个偃旗息鼓当起了良民,跑也不敢跑,竟乖乖地等着冼安然“请”到警察局喝茶洗清嫌疑。
“不会这车真是杀人犯的吧。”盘子见冼安然全程肃着脸,临走连招呼也不打,沉吟道。
陈馆长望着走散的围观人群,却是大大松了口气,望着靠在白景言肩上的闻人书屏,说:“闻人老师,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还是住到白老师家里去吧。你的车,我暂时给你开走。”
闻人书屏低头将钥匙交给白景言,由白景言转交给了陈馆长。
陈馆长拿到钥匙後,朝白景言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我儿子淼淼,以前是闻人书屏老师的学生,多亏了闻人老师,我儿子在故里中学上学的那段时光很开心。”
白景言明白陈馆长这句话的意思,陈馆长是带着感激的心护着闻人书屏的,闻人书屏是不是一个好老师,只有学生的家长最清楚。
沈辞则对闻人书屏说道:“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对他们在网上发的那些视频的反击。视频在盛雅男姑娘手机上,要不要发网上,你自己考虑。至于你那几个哥哥嫂子说的话,你就当他们放屁,开了一个口子就有下一次。你在家里,已经拿了红包了,三万,虽然不多,但是对得起他们了,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闻人书屏轻“恩”一声,说:“视频还是发吧,总让你跑来跑去,真是抱歉。”
沈辞柔声说:“抱歉的话,你对白小姐说吧。你看人家多关心你,一听你撞车了,急急忙忙地赶来了。闻人老师,不要让白小姐等太久哦,等久了会伤心的。”
闻人书屏不住点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白景言的手。
陈馆长开闻人书屏的车走後,盘子毛遂自荐来找曾春见要车钥匙,说要开车将沈辞送回了“治愈者之家”——沈辞不会开车,是打车来的。
曾春见捏着手里的车钥匙,看向沈辞说:“我去送吧。”
盘子瞪他一眼:“少来,你不要命了,昨晚今早,来来回回都是你开车,给我吧,我来开。”
曾春见晃着车钥匙,回头笑着看了盘子一眼,说:“你昨晚喝酒了,二十四个小时还没过呢,等会儿查酒驾查到怎麽办?”
盘子低声:“那也比你疲劳驾驶的好。”说着就去夺车钥匙,曾春见闪开了,一把将车钥匙扔给了盛雅男,说让她开。盛雅男正专心忙着用新手机剪视频呢,没接住掉地上了,被闻人书屏看见,俯身弯腰捡了起来。
“老师,给我给我!”曾春见和盘子两个人小学生似的抢着伸手。
“我开吧。”闻人书屏疲惫的脸上,皱眉笑了笑,说,“我好多了。”
盘子没有言语,曾春见抿抿嘴,默了半晌,待所有人陆续上车後,又绕到闻人书屏身旁,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钥匙说:“老师,我饿了,给我开吧,我顺路去买点东西吃。”
闻人书屏问:“早上没吃饭吗?”
曾春见咧了咧嘴角,眼睛里像进了什麽东西模糊不清了,低声浑说道:“吃了,不好吃,没吃饱。”不想坐後面去,只有开车才会心无旁骛,曾春见默默祈祷着。
也许神佛听到了他的祈祷,闻人书屏竟然真把钥匙递给了他。
曾春见伸手接着,开车将沈辞送回去後,打开手机导航,看着後视镜问接下来去哪。
闻人书屏说想回家去。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盘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师,你是不是没打算跟白景言结婚啊。沈医生都建议你住她家了,你偏要回自己家去……”
“我回家拿一下东西……”闻人书屏擡眸,望了一眼後视镜说。
盘子不吭声了,拉上自己嘴巴的拉链,玩起了手机,手机刚一打开,他又“啊”的一声惊叫出声,弄得整个车内的人一惊一乍的。
“咋了?出啥大新闻了。”白景言问他。
盘子直愣愣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盛雅男,将手机递给白景言:“你自己看吧。”
白景言看着某博热搜第一的“瓜来了,闻人书屏是被遗弃的……”,点开词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雅人奴的头像。还有那熟悉的拍摄角度,熟悉的视频配方,没有背景音乐,全原音呈现,底下是上万人的转发丶评论丶点赞。
“春见,你助理在微博上养了个几百万人关注的马甲你知道吗?”白景言乐了,得意地说,“连漫画家S都给她点赞呢。”
“恩……”曾春见抿着嘴唇笑,颇自豪地笑道,“那个S就是我……”
“日!”盘子抓了抓头,挺起身怒吼,“你两个丧尽天良的,玩得真花,要不要考虑把你们的粉丝卖我一半?”
“盘子,你轻点声。”白景言紧盯盘子一句,望着靠在她肩上休息的闻人书屏,心疼地歪着脖子,只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