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霖当初被魔族抓到时折磨了有段时日才开始对她招揽,这些天枢学宫的人倒是没那么心?狠,她在这里至少?没多?受罪。
姜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怨恨或难堪,她甚至叹息一声?,半是抱怨说:“符盈姑娘,我等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呢。”
姜霖最想见到的人其实就是符盈。
在这些日子里她见过璇玑阁的人,也被天枢学宫的那位少?宫主传召审问过,她当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地给出过不少?情报,这才让她换得了现在这样的生存环境。
可无论是她还是符盈都对一件事情心?知肚明:
这些人并不清楚天虞池的具体情况,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就算姜霖只告诉他们这些宫殿被用来?做什么,这条情报也会被他们认为是重要信息。
况且姜霖是个医修,修仙界审讯犯人所用的摄灵术对她根本没用,他们只能根据她说出的话语判断事实真?假。
所以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当让姜霖交出她最重要的情报,他们只需要简单的事情就能够糊弄掉。
当叛徒也是要有脑子的。姜霖心?想,信息给多?了会被卸磨杀驴,信息给少?了会被人舍弃,只有把握其中?微妙的尺度,对不同?的人给出适合她的情报,才能在两个阵营中?反复横跳却永不翻车。
符盈看着她,似是终于清楚了她的真?实一面一样久久凝视着。
“所以你要给我什么信息呢。”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说,“我可不像另外两个门派那样好糊弄哦。”
姜霖:“当然是把最重要的情报告诉符盈姑娘。”
重要的情报给重要的人,这条情报也只对符盈最为重要,只有这一条信息能让姜霖免去死刑。
她同?样倾身,瞳孔深处映着符盈专注的面庞。
她嘶嘶吐气着:“比如,你们问仙宗叛入魔族的人。”
承诺她想要的,是姜霖不想给她的东西……
四周寂静,只有窗外碎雪在合着烈风撞击窗子,发出沉闷的响动。
关押魔族俘虏的房间中,脸色略有些苍白的女子神色镇静望着与她相距很近的少?女,眼?睛一眨不眨。
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状态,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二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模样温软的少?女微微一笑,拉开距离靠在椅背上。
她忽地?没头没尾说:“姜医师,我听说你?曾经是?天枢学?宫的弟子,当?初为何要叛逃呢?”
她不接自己的试探,姜霖心中有些遗憾却不多,配合她说:“被旁人陷害下狱了,我不想死,就杀了看守的人叛逃了。”
这段记忆实?在有些久远,现下被她自己说出口时竟然?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有人说人的身?体是?有保护机制的,在回忆中会自动将疼痛剔除,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可对姜霖来?说,她或许会忘掉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但她永远都不会忘却自己体会过的疼痛。
符盈不依不挠:“为何会被陷害?”
姜霖看她一眼?,接着说:“抢了旁人的法器,对方?看不惯我。”
符盈步步紧逼:“什么法器?”
姜霖:“不记得?了,对修为低的人来?说还算不错的一个法器吧。”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兀一滞。
然?而她对面的少?女却慢悠悠地?笑了一声。
“姜医师,只是?这样的法器可不值当?害人性?命的。”符盈盯着她,一字一顿,“我想,应该是?先有对方?与你?互相仇恨,再有抢夺法器吧。”
“而且,”她的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姜霖截断话头的机会,“你?们并非是?私仇,而是?天枢学?宫派系相争,你?恰好是?那个站错队被落井下石的人。”
天枢学?宫是?唯一一个由凡间朝廷扶持建立的仙门,这不可避免的在门派之中增添了很多政治因素。
比如,学?宫内混乱的派系斗争。
姜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猜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做出反应。
可她到底是?身?经百战,很快就端起桌上尚且腾着袅袅热气的茶盏抿了一口,慢吞吞说:“符盈姑娘,我的事情没什么好深究的,不过是?些无聊的前尘往事罢了。你?若是?想听,我可以事无巨细地?告诉你?——但是?,符盈姑娘来?这里只是?为了听我讲故事的吗?”
她暗示着:“我的事情可没有贵派的事情重?要吧。”
符盈只是?微笑:“这可不一定?呢。”
从天虞池出来?后她就知道姜霖被抓到了,符盈直到今天才来?找她,可不是?因为前几天忘记了她的事情。
“既然?姜医师是?因为派系斗争而从天枢学?宫叛逃的,想必姜医师对天枢学?宫的派系有所了解吧。”她用手指抵住下巴,微微笑着,“姜医师知道天枢学?宫如今这位宫主是?支持哪位殿下吗?”
姜霖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像是?无可奈何地?说:“我离开天枢学?宫已经很久了,如今的天枢学?宫我并不了解,他们宫主交替我都不知道,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在尚东国想要成为皇帝其实?非常简单。
只要得?到了天枢学?宫和岐宁李家的双重?支持,就算这位殿下尚且只是?三岁稚子也能被恭迎登基。
只是?绝大部分?人做不到,才有了皇室之间的斗争。
“是?么?”符盈眨了下眼?睛,轻巧开口,“可如果姜医师对这些不感?兴趣,又为何每月都要与天枢学?宫通信交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