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耳边响起青年的声音,今葚时这才重新转正身子。
看清对面的青年,今葚时眼前一亮。
青丝未束,衣襟同袖口皆是偏蓝的雪青色,上面用银线勾出几道纹路,衣服下摆渐变成了玉色。
衬的青年愈加脱俗,出尘。
青年勾唇:“如何?看的可还欢喜?”
这脱俗飘然的气质被青年一笑,硬生生的添了几分欲色。
今葚时回神,轻咳一声:“欢喜。谁叫卿哥哥长得好看。”
青年去了今葚时那边,扯过旁边的白色披风罩在身上,轻笑着捏了捏他滑溜^溜的脸:“就会哄我。”
等青年的手从今葚时脸上撤开,今葚时才开口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卿哥哥,你怎会变成……这般?”
青年目光飘向了别处,道:“咳,此事说来话长。待日後,嗯,日後有机会再告诉你。”
虽然今葚时很想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青年此时不太想谈论这个问题,他也没再追问。
今葚时操纵着画舫在湖中转了一圈,期间两个人许是许久未见,热络的聊着天,聊着地。
“再有半炷香我们便该靠岸了。”
等到画舫快游回岸边时,今葚时将帘子掀开一角向外瞧了几眼後,转头对青年说道。
“卿哥哥随我回沵岚谷去罢,我将怀镜宫也弄了个四时来。”
“哦,还有个怜泉,泡一泡会很舒服的,尚有助修炼,还可疗伤。”
“怜泉边上我还植了棵藤萝花树,我记得卿哥哥很喜……”
青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但是今葚时只顾着低头去收桌上的物件儿,完全没有发现。
“小龙。”
青年轻轻唤了一声。
“啊?”今葚时擡头,笑着问,“怎麽……”
话说一半,今葚时突然顿住。
因为青年侧低着头凑近,两人便成了额头抵着额头的姿势。
青年额上的印记瞬间在两人紧贴的额头处迸发出一抹浅淡的光晕。
青年低垂着眉眼,双手放在今葚时的脸两侧,动作轻柔的同时也保证了不会让人轻易後退的力度。
今葚时试着动了动,却发现体内的灵力不知何时被封了。
今葚时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有些慌,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卿哥哥可是有那里不适?我带你回沵岚谷去,将我的灵力解开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哥哥莫要吓我……”
青年身形未动,只是左手在今葚时脑後轻抚了几下,动作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我无碍,莫担心。”
今葚时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他闭了闭眼,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今葚时微哑着嗓子,说:“哥哥,先松开我,好不好?”
“才不要。”青年果断的拒绝,“松开你是要跑的,你幼时就不是个听话的。”
听着青年絮絮叨叨,今葚时眼前逐渐开始模糊。
“六百年前见你,还是一只小小的龙崽,後来重逢,听说是逃婚逃出来的,”青年说到这里,轻笑了两声,“不过那次见面你该是不记得的。如今再见,我化形都不能够,本体还幼化了,说来也是怪丢人的。”
说到後面,只见今葚时眼皮越来越沉,不过青年手没有移开,只是身子终于离今葚时远了些。
在今葚时眼前彻底黑下去前,他听见那个人说。
“不过现在让你见我还不是时候,所以……”
“……抱歉啊,小龙。”
最後一丝清明消散前,今葚时嘴唇微动,用气音说了声:
“莫要抛下我……”
声音很小,但是青年离得近,听见了。
青年身形一顿,而後垂眸再次凑近,在今葚时的眼尾处落下一吻。
他语气极轻的说了句:“……小龙,真的很抱歉。”